元海驚怒交加:“住手、住手!”
這一聲是和阮江月的伏低,也是對禁軍的命令。
元海身邊副將們都變了臉色,大聲連喝“住手”,將命令傳出去。
所有人——
禁軍、弓箭手、北境軍,終于全都住了手。
整個場上,除去馬兒踢踏和噴氣的聲音,以及大家此起彼伏的喘氣聲外,便是傷兵們慘痛的哀嚎聲。
躲在最最角落的廖自鳴趕緊招呼人,把傷兵們全都抬下去救治。
而那些已經斷氣的,曝尸在所有人的面前。
今日正月十六,元宵節的喜氣還沒有完全散盡,這青陽關卻被鮮血染紅。
血腥混合著泥塵的氣息,充斥在空氣之中。
一切的一切,提醒著所有人,剛才的自相殘殺,是何等慘烈。
裘鎮海怒不可遏,大步上前:“狗娘養的——”
一旁的元卓一一把將他扯住,眼神無比凝重地朝他搖頭。
裘鎮海一腔怒火難以發泄,硬生生憋的滿臉漲紅,狠狠瞪了元海等人一眼,停在阮江月身邊。
護著。
也是隨時準備做幫手。
阮江月手中橫刀握的極穩,除去剛那一下劃破元海皮膚之外,紋絲不動。
她冷冷看著元海:“讓你的人退出青陽關,現在,立刻,馬上!”
此時的元海被阮江月制住,臉色慘白,心中卻是怒火中燒。
本來一切盡在掌握,誰知現在馬失前蹄!
可若讓禁軍退出去,他就會徹底失去機會,還會反過來成為阮萬鈞、阮江月父女的階下囚,那怎么能行?
他目光快速掠了周圍一眼,在阮萬鈞身上停住:“阮兄……”
阮萬鈞忠誠、仁義、顧全大局,南陳皆知。
他和阮萬鈞同僚多年也十分了解。
如果現在還有什么突破口,那機會一定在阮萬鈞身上。
“本將——我并非針對阮兄父女,我也沒想到會鬧到這個份上!”
元海目露痛悔之色:“你我同為南陳將領,在場同為南陳士兵,誰也不愿意自相殘殺。
實在是圣命難為!”
裘鎮海冷笑道:“呸!如果不是我家少將軍把你的腦袋捏在手上,你會這樣客氣地說話嗎?”
其余北境軍中將領也附和。
“不錯,你方才下令格殺,根本不顧同為南陳士兵。”
“你就算有圣旨在手,難道圣旨吩咐你如此草菅人命?”
“你還要箭手放箭,想將我們少將軍亂箭射死,此次和談我家少將軍居功至偉,你怎么敢?”
“少將軍女扮男裝怎么了?他在營中這么些年所作所為人盡皆知,他是男是女我都認。”
“對,我也認!”
“我也認!”
“我們認能力、認本事、認功勞、認人品!”
“她是個姑娘家,卻比你們這些個殘殺同胞的男人忠義,有血性,你們都算什么東西?”
裘鎮海再也忍不住,看著那些慘死的北境士兵雙眼血紅:“大靖人殺來的時候你們在哪?
少將軍帶我們平了戰事得了和平,你們就知道冒出來耀武揚威窩里橫了。
你們有本事沖著敵人去啊!”
這七嘴八舌的一番發作,再看那地面上的尸體,一片血紅……
禁軍躺下的極少。
死的傷的都是猝不及防的北境士兵。
他們沒有死在和大靖人對壘的戰場上,反倒死在了自己人的屠刀之下。
何其可笑,何其悲涼。
這一切的一切,讓北境士兵們悲憤交加,怨氣沖天。
不知是誰大喊一聲“殺了這個罪魁禍首”!
其余人紛紛附和,大喊道:“殺了他、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