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陽光還并不那么暖,照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有點點暖意。
阮江月轉過臉迎著光,第一瞬便瞇了眼睛,被那光照的有些刺目。
待適應片刻,她才慢慢張開雙眸,在一片春陽中,看到巍峨的南陳京都城樓,就在那光影深處。
京城……
她在這里出生,也在這里成婚,這里還有一座她的宣威將軍府,可這里與她而言其實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素來都是這里的過客,素來都是冷漠以待。
這一次回來,她的心卻比以前溫暖許多。
因為有他陪著。
還因為父親……這一次在北境軍營,阮萬鈞的種種表現說明,他徹底認可了她。
這些,讓她終于對這個京城有了幾分歸屬感。
日頭漸升,大隊人馬終于到了城門之前。
半個時辰前收到消息,太子陳玄凌與晉陽王陳玄瑾帶領文武百官在城門前相迎。
這會兒阮江月一瞧,已經能看到烏泱泱一大片人,正朝著他們看過來。
她唇角微扯,心中淡哼一聲。
怕是沖著“永安王”來的,如果只是她和父親回來,哪里會有這樣的陣仗?
越走越近,大隊禁軍遵號令停在原處待命。
阮星瀾、阮萬鈞、阮江月、杜培然等將領帶一小隊人慢慢到了近前,依次翻身下馬。
太子陳玄凌邁步上前,目光直直落在了阮星瀾的身上,激動又慨嘆:“殿下……真沒想到,此生還有機會再見殿下……”
陳玄凌一身太子冠服,面容俊秀。
或許是此時看到阮星瀾太過激動,沒太那么端著,便瞧著略顯文氣、溫潤,少了諸多上位者威懾之氣。
一旁的晉陽王陳玄瑾隨后也端正地朝阮星瀾行禮:“見過永安王殿下。”
他倒是冷靜淡定,禮數儀態都沒得挑。
他們二人身后的文武百官,都隨之向永安王行禮。
有些老臣看著永安王,激動的熱淚縱橫,哽咽不止。
也有的人在激動之余,暗中默默比較太子和晉陽王——
就這迎接永安王的儀態來看,晉陽王好似更勝一籌?太子情緒外露了,身在上位,哪能那樣喜怒外顯?
不過也能理解。
大約是因為晉陽王從小長在別宮。他根本就沒見過永安王,所以現在激動不起來。
太子是永安王的表弟。
當初可是被永安王帶在身邊過一段時間的,永安王戰死之后,太子甚至傷心的大病一場。
好了之后身子都弱了許多。
那情分自然是不必多說。
眾人各懷心思,相互見過問候過。
太子陳玄凌也整理好了情緒,笑容真切溫和:“父皇在武英殿設宴,殿下隨我入城,進宮赴宴吧。”
他又轉向阮萬鈞等人,“威北將軍、宣威將軍也都一同前往。”
“好。”
阮星瀾頷首應下。
其余人齊聲應“是”。
文武百官左右分裂推開,讓出城門。
阮江月等人翻身上馬,在太子陳玄凌和晉陽王陳玄瑾、文武百官的陪伴下,緩緩入了京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