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陳帝也瞇眼,“你當初請旨和離的時候,朕見過你吧?”
那時她好像乖乖跪在阮星瀾身側,大約也說了幾句話。
但南陳帝那時候為阮星瀾的容貌震驚,根本對阮江月的容貌、聲音,甚至是對和離的事情都并不那么在意。
只記得很普通,很平常。
和離他隨手就準了。
卻不想——
“你這一次,和朕當時見你完全不一樣。”南陳帝打量了阮江月片刻,“你走近一點,抬起頭來,讓朕看看清楚。”
“是。”
阮江月領命,緩緩站起,往前走了五步。
到了通向高臺的臺階之下,她重新跪好揚起臉。
這一回,她并未躲避南陳帝的視線,而是抬眸迎上去。
一雙眸子黑白分明,清亮而有神,眼底又似滑動著難以忽視的韌性和堅毅。
南陳帝極少在女子眼中看到這種神色,竟稍稍愣了下,半晌才說:“你這般神色,倒是和望舟以前很像。”
阮江月微怔,眼神飛快朝阮星瀾掠了一下,又收回。
她鎮定道:“欺君之罪是我一人犯錯,請陛下問罪我一人就是!”
“……”
南陳帝回過神,嘆息道:“你雖然女扮男裝從軍,欺君在先,但你在北境也的確立下不少功。
功可抵過,這欺君之罪就——”
“陛下!”
一直沉默的皇后忽然出聲,嗓音微沉。
她那直射在阮江月身上的目光那般冰冷:“如果誰犯了罪都拿功勞來抵,還要律法何用?天下豈不是亂套了!”
南陳帝朝她看過去,目露無奈,語氣好似帶著幾分安撫:“可是皇后啊,如果揪著一點過錯就大問其罪。
還只問罪,不計保家衛國的功勞,那以后有誰愿意報效家國,報效朝廷?
朕以為這姑娘罪小,功勞大,可以——”
“陛下!”皇后抓住南陳帝的手,微微握緊,面無表情:“她不止女扮男裝欺君一條罪。”
皇后看向阮江月:“她在京城時候忤逆本宮,又派人前往云臺山刺殺太子,還在年關前后劫掠本宮生辰綱。
就算她真的有功,她犯下這么多的大罪,也不夠抵!
今日決不能輕縱了她!”
“這……”南陳帝目露為難。
皇后不喜歡阮江月他是知道的,但現在永安王明顯是要保著阮江月的,他夾在中間何其難做?
皇后寸步不讓:“今日必須問她的罪,否則本宮這皇后威信何在,以后誰想冒犯便冒犯,太子誰想刺殺就刺殺!”
“應該沒有那么夸張……”南陳帝試著把這個事情圓過去,“不如讓底下人再查查,沒準搞錯了呢?”
皇后唰一下看向南陳帝,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都是已經徹查清楚的,怎會搞錯?”
“那、那——”
南陳帝看向阮江月,“這些事情,你怎么說?”
阮江月早已打好了腹稿,正好開口,高臺之上,立于帝王身側的阮星瀾問道:“皇后所述數樁大罪,可有證據?
時間、地點、目擊證人,以及物證,還請拿出來。”
殷皇后轉過臉,那九鳳珠冠晃動,金珠砰的發出輕微脆響,又垂落在她面前,擋住那眼神之中放射出的銳意。
“永安王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