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臉已經是一片鐵青。
在南陳,她素來高高在上,南陳帝都縱著她捧著她,她有多少年沒有被人如此質問過了?
還有那些官員們的眼神——
一個、兩個、三個,都像是等著永安王討伐她,把她趕下皇后鳳位、千刀萬剮。
一個戰死十多年又忽然詐尸回來的人,真有那個本事嗎?
皇后手臂輕抬,繡著金翅鳳凰的大袖輕擺,她冷笑道:“你要本宮說什么?不錯,你是陛下親封的超一品親王,曾掌南陳軍政財權,指點江山。
可那是十多年前。
你戰死北境,如今又忽然冒出來,這十一年誰知發生了什么,你忽然歸來又到底存著什么樣的心?
你自己尚且未曾理清你自己。
本宮貴為一國之母,陛下尚且對本宮尊重客氣,你憑什么站在這里質問本宮的所作所為?”
皇后的話中只含了四個字——今非昔比。
她的話,也敲醒了不少朝臣。
有殷家一派的人,已經交換視線,躍躍欲試。
戰死十多年忽然回來,那是能做許多文章的,永安王早已不是當初的永安王了。
大殿內大片寂靜后,有一人站起身來:“陛下,永安王——”
“閉嘴!”
南陳帝忽然冷喝一聲,唰一下站起身來,手里的酒壺直接朝著那個官員砸過去,“你給朕閉嘴、閉嘴!”
他力氣不濟,那酒壺沒有砸中那個官員。
只掉下高臺便落了地。
叮叮咚咚好幾聲,酒水灑的地毯上到處都是。
但卻讓那個官員臉色一白,沒敢繼續。
“皇后!”
南陳帝牽住皇后,將她朝后拉,笑著與她說:“別生氣,今天大好日子,這么劍拔弩張干什么?
望舟他只是疑惑軍費的問題,又體貼士兵,所以問了一兩句罷了。
都是一家人,有問題解決問題就好,沒必要紅了臉嘛!”
他又立即轉向阮星瀾,嘆息著,目露責備:“望舟你也是,你離京十多年,如今回來本是大喜的日子啊,別置氣。
軍費之事……
朕是確實不知道北境軍費短缺,這底下的人辦事也是馬虎,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提醒朕,太過分了!
朕回頭一定追究到底,給你個交代。
軍費也馬上就補,戶部尚書何在?”
有一官員從坐席后出來行禮:“陛下,臣在!”
“明日、不對,你現在就離席離宮,回去核算北境的軍費,看看差多少,三日之內,將那筆軍費補出來,這是圣旨!”
“……”
戶部尚書僵了僵,硬著頭皮道:“臣遵旨。”
他退走后,南陳帝又笑著看向阮星瀾,“這下如何?日后北境的軍費絕對不會短缺,朕親自把關。”
阮星瀾如何不知,想在今天,在這里將皇后和殷家徹底拉下馬,那是不可能的。
今日只是前戲震懾。
目的達到便可收手了。
他朝南陳帝頷首行禮:“陛下圣明。”
南陳帝哈哈大笑,“從你口中聽到的圣明,總是比從別人口中聽到的要好聽,要舒服啊,對了——
朕瞧你對那宣威將軍很是不同,她既有功,又是女扮男裝,還是威北大將軍的女兒,不如就為你二人賜婚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