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話落,整個大殿再次鴉雀無聲。
阮江月呼吸微繃,心跳直接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朝著高臺上的阮星瀾看去。
阮星瀾神色似如常,好似沒有什么特別的變化。
但那垂在衣袖的大手,手指卻聞聲輕蜷一二。
賜婚這個詞,對他來說有點突然。
皇后原看南陳帝起來平衡局面,意識到就算要針對永安王也不是現在,他來的突然,一切需要從長計議。
所以便順勢沒有多言。
讓南陳帝解決一切,暫時收場。
卻沒想到,他竟說要賜婚?
阮江月在北境立下大功,得軍心,有威信,還是阮萬鈞的女兒。
永安王在一些老臣和百姓的心中,其地位更是不可估量。
如果把這兩人賜婚,捆綁在一處,那豈不是給自己、給殷家、給太子親手扶起新的敵人嗎?
她一把抓住南陳帝的衣袖拉扯。
南陳帝回頭。
皇后語氣冷凝:“陛下,婚姻大事豈能兒戲?況且永安王銷聲匿跡十年,他可否婚配,是否已有孩子,尚且都不清楚。”
“這……”
南陳帝遲疑起來。
他原是想安撫阮星瀾和阮江月這邊,瞧著二人好似情投意合模樣,所以就直接提了。
但現在皇后所言卻也提醒了他。
永安王今年快要三十歲了。
尋常男子這個年齡,若是成婚、生育都趕得巧,甚至可以當祖父。
他又銷聲匿跡十年。
十年里真的能發生很多事情,要是他妻子兒女,自己再賜婚,那豈不是玩笑鬧大了嗎?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晉陽王陳玄瑾緩緩站起身來,朝南陳帝見禮:“父皇,宣威將軍功在北境、在江山。
雖然她女扮男裝從軍是不妥,可為我南陳抵御強敵她也不輸男兒。
不如為她加官進爵,好繼續為我南陳效力。”
有官員也站起身來:“臣附議,晉陽王殿下所言甚是,南陳若有宣威將軍繼續保衛家國,定會四境平穩。”
“臣附議,請陛下封賞宣威將軍。”
“臣也附議。”
不少官員站起身來,支持晉陽王的建議。
如此倒也讓南陳帝下了臺階,直接就跳過那莽撞的賜婚話題。
他大手一揮:“好,眾卿家所言甚是,宣威將軍的確該受封賞,她如今是三品軍銜,那就進為二品,這封號么——”
南陳帝轉向阮星瀾:“她畢竟是女兒身,如今朝中所列封號都太過陽剛,與她不搭,不如望舟幫她想個封號。”
阮星瀾沉吟片刻,“鳳翎。”
“鳳翎、鳳翎將軍?”
南陳帝念著,笑著贊嘆道:“鳳為百鳥之王,既有貴氣又顯功勛,這個封號好,那就晉宣威將軍為二品鳳翎將軍。
賞黃金千兩,賜宅邸、奴仆。
嗯,威北大將軍多年駐守北境勞苦功高,今日晉為靖安侯。
其余將士也依次論功行賞——阮卿,你快與大家說說這次與大靖人對敵情況,也好讓大家都了解了解北境之事。”
阮萬鈞和阮江月都起身謝了南陳帝的君恩。
后阮萬鈞便與南陳帝說起北境之事。
他雖是武將,但原是投筆從戎,本身也是飽讀詩書之人,說起北境之事來,語句簡單卻又字字叩在要緊之事。
說到關鍵之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阮江月聽著,卻心不在焉。
宣威將軍也好,鳳翎將軍也罷,甚至哪怕封她個靖安侯,她也不會太高興,她到更希望是賜婚……
可是方才阮星瀾毫無反應。
或許他從沒想過,會和自己成婚?
勉強酒盞中的酒水清凌凌的。
阮江月目無焦距地盯著那酒水一陣子后,利落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