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甘冽。
她喝的太猛,有些沖喉,忍不住低咳一聲,將那杯子放回原位。
她慢慢地呼吸,心底告訴自己,不必多想這些事。
他說過的,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他們情分不輕,會有那一日。
……
慶功宴始于南陳帝對永安王的無限熱切,中間再多的劍拔弩張,你來我往,最后也算圓滿結束。
散宴后,阮江月隨著父親阮萬鈞離宮。
路上不少同僚前來恭賀。
現在阮萬鈞在前應對著,阮江月也樂得做透明人,偶爾隨同行禮道謝也就罷了,如無必要不想多說話。
這京城她一直不喜歡。
宴會……也就那樣。
離宮之后就要和阮星瀾分開。
而且——因為她自己的宣威將軍府,先前皇后問她數樁大罪的時候,被朝廷收走,另做他用了。
現在新賜下鳳翎將軍府,要一段時間才能落實。
所以她今晚離宮要和阮萬鈞回阮府去住。
那個冷冰冰的,她自小在那里受盡欺辱和討厭的地方。
而阮星瀾有岱伯接應,自是要去到霍家老宅。
進京前夜岱伯就說過了。
因為這些,阮江月現在的心情實在是不怎么樣。
“阮兄雖然沒有兒子,但是有女如此也實在是祖上庇佑啊。”
官員們的夸贊還在繼續。
有的人是真心夸贊,有的人頗有些陰陽。
阮江月聽的漫不經心,她通人情世故,自也知官場那幾套,回到京中免不得和這些人打交道。
當然也不能高高在上和所有人扯破臉皮。
日后不好見面也不行。
阮萬鈞更明白這個,一一應對著。
阮江月想,阮星瀾被南陳帝叫去了,也不知會說些什么?大概率是問這十一年吧。
“諸位、諸位同僚,時辰已經不早了,我與女兒一路奔波,實在疲累,今夜就到此吧。”
阮萬鈞微笑著客氣道:“改日府上擺酒,請各位一定登門,我再與各位好好敘話,告辭、告辭!”
其余官員也紛紛道了“告辭”,關懷阮家父女二人,讓他們早早回去休息。
終于是清靜了。
阮江月深吸口氣,隨父親到了宮門前。
李沖和李云澤父子已經候在那里,馬匹也備好。
阮江月接過馬翻身而上,與阮萬鈞策馬往威北大將軍府去。
到了府宅門前停住,阮江月仰頭看著那高大巍峨的牌匾,一時有些恍惚。
她在這里出生,在這里受了無數困苦折磨,七歲離開前去定州阮府,及笄回到京城,也不過在這里住了不到十日就出嫁。
出嫁的三年里,除去中秋、年節,她從不踏足這里。
而那一年里唯一踏足這里的兩日,其實也是坐冷板凳,來了,自己一個人在會客廳坐著,然后又走。
這個威北將軍府,小時候給她的感覺是惶恐,是眼淚,是小心翼翼和瘋了似地渴望。
長大了給她的感覺只有一個字——冷。
沒有溫度的空殼。
現在看著,好似更冷了。
阮萬鈞已經翻身下馬。
阮江月也只好翻了下去。
門外已經站滿了奴仆,曾經那被阮江月踹翻過的阮府總管站在最前,還有阮夫人溫氏身邊的掌家娘子。
阮江月看著他們的臉,眉眼逐漸擰起,心底也升起一縷抵觸:“父親,我——”
“這是你家。”
阮萬鈞看向阮江月,眉目疲累中帶著安撫和慈和:“回家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