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萬鈞錯愕。
阮江月站起身:“嘗了,確實不錯,那些書我就抱走了……對了,我瞧父親這里還有很多書,和兵器。
我沒事的時候能不能來找點雜書看?或者耍玩一下兵器?”
“……當然。”
“謝謝父親。”
阮江月轉身到桌前,抱起沉甸甸的木匣子,往外走了幾步,她忽然又回頭:“我和她的確沒有什么情分。
我是沖著父親的面子答應的。”
話落,阮江月轉身離開了。
阮萬鈞目光微怔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知道一聲門板拍合的輕輕的“啪”響起,他回過神,忍不住失笑。
那笑意卻又在漸漸深濃的時候,一點一點,莫名就消失了。
阮萬鈞的眼底只剩下遺憾。
她如果真的是他的女兒,那該多好。
阮江月離了阮府,在街上游蕩了會兒。
在街頭巷尾,她聽到不少百姓議論永安王的聲音,自然也有關于阮府,關于靖安侯和鳳翎將軍。
竟有人將她拿來和曾經的鎮國長公主做比。
這可叫阮江月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那可是鎮國長公主啊。
霍聽潮的母親,曾經引得無數青年才俊仰望傾慕,她的才能,甚至讓帝王心折,都有意立她為皇太女。
許多大臣也都支持。
只是后來忽然去云游,帝位這才落到如今南陳帝的手上。
當時這位南陳帝還不及弱冠呢。
不過,先前和大靖人交涉談判,以及霍聽潮說了一些,好似鎮國長公主不是去云游,而是別的……
如今想來,真是神秘。
馬車轉彎,進入另外一條街巷。
遠遠的,阮江月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周氏一身粗布衣裙,頭發用頭巾包裹著,正提著一個布包,送一名年輕男子從一間書局出來。
阮江月不禁想起前幾日李云澤稟報的一點沈家的事情。
當初她離京,提前給沈家埋下了隱患的種子。
果然她走后沒多久,那隱患就爆發了出來,沈長青養外室、和趙氏扯破臉皮鬧的滿京城都是。
沈長青要把那水氏接回家中。
可趙氏不知拿住沈長青什么把柄,逼得沈長青妥協,最后那水氏也沒進沈家,沈長青索性直接住外室那里。
也不管別人閑言碎語,和趙氏的氣急跳腳了。
后來沈家幾房又鬧分家。
大房有個沈巖,那時候還有白若雪,能討的皇后幾分歡心,倒是日子還勉強能過。
二房、三房委實是高估了他們自己的本事。
分家不到兩個月在這京城就混不下去了,無奈之下只好求到沈家門。
可當時分家鬧的滿城風雨,趙氏和沈長青又為那外室每日雞飛狗跳不得消停,怎么有功夫理會他們?
二房三房求助無門,最后只能離開京城往別處謀出路。
四房的沈長儒和周氏留下了,開了一間小小書局。
應該就是這一間了吧。
雖小,倒是也干凈。
阮江月說:“你傳些消息出去,多支持一下他們的生意。”
李云澤低聲應:“明白。”
馬車又往前走了片刻,轉入一條小巷,行人也越來越少,終于緩緩停下。
阮江月望著那青瓦高墻,慢慢把自己的裙擺拎起來,卷在腰間,正要越墻而入,不遠處忽然響起一聲輕笑。
“哪家姑娘這么不講究,卷著裙子翻別人家的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