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江月微怔:“留下?”
“你不想待在這里嗎?”霍聽潮低頭問她,“不想留在霍府?”
“我自然想。”
阮江月咬了咬唇,“那靖安侯府與我而言就是個陌生之處,住著和住酒樓客棧沒區別,我當然想在你身邊。
可是現在我們兩個人的身份不同于北境的時候,我留下妥當嗎?
你如今是永安王,一舉一動都是萬眾矚目。
我留在霍府,會不會壞了你的名聲,或是引起什么別的——”
“年年。”
霍聽潮嘆息地輕喚了一聲,那無奈又溫柔的調子,成功讓阮江月住了口,“我還是我,不會因為永安王的身份有所改變。
名聲之事更是無稽之談……若一定要說名聲,那你是姑娘家,你的名聲才是更要緊的。”
“哦。”
阮江月低聲說:“我的名聲也沒什么要緊,反正我也不在乎那些。”
“那不就是了?”
霍聽潮的手撫著阮江月的發,掌心輕托,讓她抬臉,與她面對著面:“這幾日我忙碌,都沒有空見你。
原是想著事情告一段落找你的,如今既然發生了這事,索性就對外說你受傷頗重,我祖父留你在此處養傷便是。
也可借著你和祖父的傷勢,朝著那背后之人發難。”
“好!”
阮江月喜笑顏開,“這下名正言順留在這里了,哈哈。”
霍聽潮親自送阮江月去到隔壁的院落。
那院子叫月影閣,干干凈凈的。
里頭的擺設看著精美婉約,好似就是給姑娘準備了住的院子,而且一應的東西都是全的。
甚至屋子都用炭火烘熱了。
阮江月不由詫異:“這地方如此周全?”
“嗯。”
霍聽潮牽著她到桌邊,挑了挑蠟燭燭心,“早先就讓岱伯收拾的,原要等祖父入京之后尋個由頭接你過來。
如今正好碰上這件事,派上用場了。”
阮江月低低地“啊”了一聲,很是詫異:“你早就想的?”
“不然呢?”
霍聽潮把燈罩放回原位,轉身輕輕攬住阮江月,只覺最近空蕩的胸懷此時好像總算被填滿。
“不單單是你想和我待在一處,我也想。”
他不由暗暗感慨。
如今自己也成了纏粘情愛,難舍難分的人了。
阮江月聞言,自是滿心歡喜地將他抱緊。
相擁一陣兒后,霍聽潮拉著阮江月坐下,問起她在阮府這幾日的情況,說了好一陣兒話,才勸著阮江月休息。
他自行離開。
這月影閣是陌生之處,但與阮江月而言,靠近霍聽潮的地方都不會讓她覺得陌生和冰冷。
竟是躺在床榻上輾轉了會兒就睡過去。
一夜睡下來,比在阮家那院子里的時候睡得好很多。
天明時分,有中年婦人帶著婢女進來服侍,一個個都謹守本分,從不亂看,亦不會亂開口。
阮江月換上輕軟的淺紫色衣裙,烏發挽成紫霄髻。
因為昨晚剪的兩縷發有點短,不能挽進發髻里面,那中年婦人便將那兩縷發左右分開梳在額頭兩邊。
又貼了紫色碎小寶石做花鈿裝飾。
竟將阮江月妝點出幾分俏皮之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