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辦?怎么辦!娘要怎么辦?!”
婉姝郡主泣聲喃喃,背脊脆弱的像是會一壓就碎……
她自小身在富貴窩里,從小到大,想要任何東西,都有別人捧到她的面前來。
父兄寵她愛她,她哪怕看上別人的夫君,也可以趾高氣昂的搶過來。
成婚后丈夫疼她,敬她,并官運亨通,她一輩子過的高高在上,榮華富貴,無煩無憂。
然而如今——丈夫身死,污名纏身。
父親年事已高,又病入膏肓朝不保夕。
兄長肅王和長子還被人扣押在外,不知情況。
次子被人莫名毆打致死,至今曝尸在外無法收斂。
唯一在她身邊的小女兒如今也疾病纏身,已經高燒好幾日。
原本也算煊赫的肅王府徹底跌落泥潭,她的身邊空無一人,只剩自己一個孤軍奮戰,茍延殘喘。
而這樣的茍延殘喘,她知道,堅持不了多久的。
為什么事情會如此急轉直下?
難道這就是她當年搶人丈夫的報應嗎?
報應在她自己的身上,她不甘愿也忍了,可為什么要報應在她的孩子身上?孩子都是無辜的啊……
婉姝郡主越想越是絕望,越想越是崩潰,失控地嚎啕大哭起來。
她哭的那樣凄慘可憐。
站在她身后的兩個婢女,伺候婉姝郡主多年,何曾見過她如此狼狽,如此失控,相互對視一眼后,亦深感如今局勢的緊迫。
她們都是肅王府的家生子,一旦肅王府出事,她們一定是一死難逃了。
還是全家為主子陪葬。
一時間,婢女也是渾身發涼,絕望哀傷,竟也開始抹淚,哭泣起來。
這哭聲不大,卻因為夜間靜謐,傳到了樓外護衛的耳中。
護衛們也被這哭聲壓抑的惶恐難受,控制不住地交頭接耳起來,商量著如何應對,能否逃離。
床榻上的小姑娘在母親的哭泣聲中慢慢睜開眼。
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她,眼神迷茫地看著娘親淚流滿面,怔怔了會兒,小手捏住母親的手,“阿娘不哭、不哭。”
婉姝郡主淚眼朦朧,停了一瞬后,哭的更崩潰了。
小姑娘掙扎著要起身。
婉姝郡主扶著她,直接將她緊緊地抱入懷中,淚水無止境的灑落,滴入女兒的脖頸之間,泡濕了小姑娘單薄的中衣。
“阿娘,你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小姑娘身子不舒服,又感覺到了母親的悲傷和絕望,眼眶里也凝起濕氣,又心疼娘親,又有些害怕。
婉姝郡主又哭了片刻,終于停住哭泣,到底是冷靜了下來。
她抹去臉上的淚水,將女兒從自己懷中稍稍推離,“娘送你走。”
“為什么啊?我不要走,我要在家里。”小姑娘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身子又不舒服,當即就抗拒起來,“我不走!”
婉姝郡主如今已是毫無耐心,疾言厲色:“你必須走,今晚我就安排你離開,讓人護送你去你姨母家。
日后你就認你姨母為親娘,好好地過一輩子。”
話落,她吩咐婢女,“快點給小郡主收拾東西,只挑要緊的以及細軟,再將屈總管叫來!”
婢女應聲立即動作起來。
小姑娘呆呆片刻,茫然地問:“我為什么要走?阿娘和我一起走嗎?哥哥他們呢?”
“就你自己,你自己走!”婉姝郡主盯著孩子的眼睛:“不要多問,先休息一會兒養養神,等一下馬上離開。”
小姑娘被母親的嚴厲嚇到,想抗議卻不敢吭聲。
只能瞪圓了眼睛輕輕顫抖著。
屋梁上,阮江月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一時很是復雜。
婉姝郡主霸道又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