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事情,壽康宮內室并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云文山跪在床上,并不敢抬頭:“娘娘近日身子一向可好?”
太后招招手:“文山,讓哀家看看你。”
云文山抬起頭,迅速看一眼太后,見她眼神渾濁,整個人都透著將死之氣。云文山馬上又低下頭,整個心中浮起悲痛之感,他的姑母,他那自出生起,就不得常見的姑母,將要離他遠去了。
他聲音低低的,忍不住換了一聲:“姑母……”
太后亦是心內感動,伸出手:“文山過來……陪陪哀家……”
這不合規矩。
話到嘴邊,云文山怎么都說不出來。
桂嬤嬤見狀,連忙勸說:“王爺,是皇上特許的,而且此時并無他人,還請王爺莫要拘謹。”
云文山這才站起來,走上前斜著身子微微欠著身子坐在塌邊,這才敢仔細打量太后:“娘娘該是好生休養才是,薔兒頗有些頑皮,也不知這幾日是否曾給娘娘添麻煩。”
太后擺擺手:“薔兒是哀家瞧著長大的,如今沉穩了許多,有她陪著,哀家舒坦多了。”
云文山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太后上下打量云文山又道:“瞧著文山兩鬢白霜,也老了哇。”
云文山趕緊說:“娘娘,臣一切都好,發白只因洛城氣候不如京城罷了。”
“氣候不好,那便莫要去了。”
云文山一愣,抬頭詫異看著太后。
太后咳嗽幾聲:“文山,你年歲不小了,很多事情,讓澤明小夏做就行,誠誠三歲多了,長子嫡孫失不得教養,家中都是女眷,兒郎如何能有血性?”
云文山連忙說:“娘娘不必擔心,誠誠有武師。”
“天下男兒武功再高,誰及得過你?”
云文山哽住了,抬眼看著太后,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答。
太后伸手示意云文山握住她的手,方道:“文山,聽姑母的話,將虎符交出去,兵權交出去。”
云文山深吸一口氣:“娘娘,前朝之事娘娘不必掛心,自有皇上安排。”
太后搖頭:“哀家掛心那些作甚?哀家掛心的,只有文山你啊。文山,哀家太老了,將去了,可哀家心中最擔心的,就是文山你啊。文山,將死之人看得總比旁人透徹,你便聽哀家一句勸,將虎符交出去,好不好?”
云文山連忙跪下來,手依舊握著太后的手:“娘娘千歲,切莫如此言說。娘娘,臣……”
太后拚命起身,要去撫摸云文山的臉:“你不必稱臣,文山,你是哀家的侄子,是云家的希望,你聽哀家說……”
許是太過激動,太后一口氣提不上來,嚇得云文山與桂嬤嬤兩個撫胸拍背,喂了水才略略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