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在他眼中時常能看到的溫柔、嬉鬧的神情,此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冷酷、無情的面容,那面容上寫滿了堅定的決心,甚至隱隱透露出一絲殘忍。
很明顯,如果真有人膽敢挑起爭端,亞歷山大定會毫不猶豫地奉陪到底。
這一幕讓納納津夫人心中不禁涌起一絲害怕。她深知,亞歷山大這般決然的態度,雖能彰顯他的果敢與堅毅,但也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帶來難以預料的后果。
但與此同時,她的心中又多了幾分安心。那彌漫在亞歷山大周身危險而又恐怖的氣息,仿佛有一種奇異的力量,讓她原本焦躁不安的心逐漸平靜下來。
她在心中暗自思忖,“有足夠貴重的禮物去安撫托勒密那個混蛋,再加上足夠多的士兵讓他有所忌憚,不敢輕舉妄動……”
“別做任何魯莽的事。”她輕聲低語,清澈的眼眸溫柔地掃過亞歷山大那張英俊卻此刻滿是冷峻的臉龐。
“嗯……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亞歷山大自信滿滿地點點頭,再次鄭重保證道,“我也會確保你和你的女兒們安然無恙……我向你保證。我能想象這些年來你所承受的種種壓力與擔憂……”
……
亞歷山大全身心地投入到應對托勒密的計劃籌備之中。他親自出馬,從眾多士兵里精挑細選,那些身經百戰、對他忠誠不二的勇士們紛紛入選。
他對這些士兵展開了嚴苛的訓練,從戰術技巧到戰斗紀律,無一不進行細致打磨,同時又精心部署,確保他們在關鍵時刻能夠發揮出最大的效用。
與此同時,他還派遣自已的心腹,去四處搜羅各種奇珍異寶,為即將到來的與托勒密的會面做足準備。
“幾乎是被迫讓一個你根本不認識的人……年紀輕輕就生下三個孩子……只因為她們是女人,就承受著親人的鄙視和詛咒…………忍受所有那些黑暗的行為……嘆息……真是一場悲劇!放心,納納津,你永遠不會再受苦了。”
亞歷山大喃喃說道,聲音低沉而真摯。此刻,他仿佛沉浸在一種復雜的情緒之中,讓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在對眼前這位飽經滄桑的女士傾訴,還是僅僅在對自已內心的良知低語。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他的話語飽含著真心實意。他對納納津夫人的同情絕非虛情假意,哪怕僅僅出于最基本的人性,他也由衷地希望這位女士能夠擺脫過往的陰霾,過上平靜且無憂無慮的生活。
回想起那次事件,亞歷山大深信,即便他當時并未與托勒密產生直接的肢體沖突,但在內心深處,他也必定會與托勒密的行徑發生激烈的沖突——哪怕僅僅是以旁觀者的身份,他也會覺得挺身而出為納納津夫人鳴不平是正確且必要的舉動。
滴答,滴答,滴答
納納津夫人靜靜地坐在一旁,聽聞亞歷山大的這番話語,頓時感覺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她豐滿的胸口,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些塵封已久的痛苦回憶如潮水般涌上心頭,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奪眶而出。
亞歷山大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一般,精準地擊中了她內心最柔軟、最痛苦的角落。
當納納津夫人第一次看到呱呱墜地的是女兒而非兒子時,那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感受,又豈是寥寥數語能夠描述的?更何況,她迎來的不是一個兒子,而是三個女兒。
她至今都清晰地記得,當接生婆滿臉笑容地向她“祝賀”時,她內心瞬間涌起的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一刻,她只覺得天旋地轉,恨不得腳下的大地能夠立刻裂開,將她無情地吞噬。她的精神幾近崩潰,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失去意識的恍惚狀態。
至于在她年僅十來歲時經歷那些事情之后的日子,又還有什么值得言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