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隨后漫長的二十年里,她仿佛置身于無盡的黑暗深淵,一次又一次地遭遇困境。那些痛苦的經歷,就像一場永遠無法醒來的可怕噩夢,她無數次在絕望中堅持,滿心期待著隨時能夠從這場噩夢中蘇醒過來。
事實上,這位女士曾不止一次地萌生出極端的念頭,甚至考慮掛一根繩子,以一種決絕的方式“讓自已清醒過來”,徹底擺脫這無盡的痛苦。
然而,每當她望向女兒們那純真無邪的臉龐,心中便涌起一股強烈的不舍與牽掛。她實在放心不下,如果自已就這樣離去,女兒們將會面臨怎樣的命運?托勒密,那個冷漠無情的男人,幾乎從未為女兒們做過任何事情。
因此,作為一位滿心慈愛的母親,她實在擔心,一旦自已不在身邊,她的那些如小雞般稚嫩的女兒們,將會遭遇最為悲慘的境遇。
其實,這些女孩們之所以能夠在宮中享受到相對較好的待遇,背后全是她們母親默默付出的艱辛。納納津夫人為了女兒們,不得不與許多男人周旋,做了無數自已極不情愿的事情,只為了能夠為女兒們換取各種生活上的便利。
這些男人之中,甚至包括她已故的公公——那位曾經的瘋王,以及她的姐夫阿蒙赫拉夫特。
盡管阿蒙赫拉夫特值得稱贊,他始終堅守道德底線,從未真正對她做出過過分的舉動。他深知對自已的嫂子下手是不道德的行為,所以每當被迫置身于那種尷尬的情境時,他最多只是面色蒼白、無動于衷地旁觀。
在某些特殊的情況下,他甚至會出于對她的憐憫,無償地給予她一些幫助。
但可以想見的是,無論是來自阿蒙赫拉夫特的援手,還是太后或者其他友好貴族的些許施舍,都如同沙漠中的甘霖,少之又少。在大多數情況下,納納津夫人都不得不獨自“努力”,憑借自已的力量,在這充滿荊棘的宮廷生活中艱難前行。
然而,盡管她在這漫長的歲月里承受了如此之多的痛苦,卻從未有人,哪怕是太后,能夠像亞歷山大剛才那樣,對她表達出如此深切的同情……
就在這一瞬間,納納津夫人的內心仿佛有一座堅固的大壩轟然決堤,幾十年來壓抑在心底的不滿與委屈,洶涌的洪流,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這股情感的洪流,絲毫不亞于外面傾盆而下的大雨,淚水肆意地拍打著她紅潤豐滿的臉頰,順著臉龐滑落,澆灌在她身下男人那結實的胸膛上。
……
在房間的另一隅,濃重的黑暗如墨般肆意蔓延,將一切都悄然隱匿其中。
在那遠處的床上,一雙眼眸宛如寒夜中的冷星,冷漠且無情,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方天地所發生的一切。這雙眼睛的主人,正是這棟房子的女主人——岡比西斯。
本沉浸在夢鄉中的她,被隱隱傳來的談話聲輕輕喚醒。待她意識逐漸清醒,竟幾乎將附近另外兩人所討論的所有事情,都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中。
其實仔細想來,這倒也并非什么令人稱奇之事,畢竟那兩人交談時,并未刻意壓低聲音,而是用著相對正常的音量。
彼時正值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唯有遠處淅淅瀝瀝的雨聲。
至于她對這番討論內容的想法……嗯,不出所料,實在是復雜得如同一張千頭萬緒的大網。
當聽聞亞歷山大拒絕納納津夫人的女兒成為他的情婦時,岡比西斯心中頓時涌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欣喜。
畢竟,家中已有一位母親般的納納津夫人,倘若再無緣無故或是毫無益處地迎娶她的三個女兒,那對于岡比西斯以及亞歷山大的其他妻子而言,著實是一件難以承受的重負,正如亞歷山大所料想的那般。
而對于幾年內給納納津夫人女兒生孩子的承諾……岡比西斯僅僅憑借亞歷山大說話時的語氣,便能敏銳地察覺到,自已的男人不過是出于禮貌與遷就,隨口敷衍罷了。如此一來,她自然也沒必要為此事徒增煩惱。
同樣,作為正房太太的岡比西斯,對于亞歷山大即將進行的獻祭之行、米卡婭的婚禮,以及托勒密所謂的憤怒,并未過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