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你也知道了你哥哥的事情。”
“他修煉邪法,也只是為了替家族得到翻身的機會,你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說他惡有惡報死有余辜,對我來說,我哥沒有做錯什么。”胡茂比以前勇敢了許多,面對眼前的大惡人,竟然敢說心里話。
吳凡這才發覺,原來一直都小看了這個有家人庇護的紈绔,當堂哥死訊傳來,爺爺也一蹶不振,后者自然而然挑起了頂梁柱的重擔,身上一下子有了身為男人的擔當。
“你哥哥死了,其實未必是壞事,他在,你永遠都只能是老二,無形中我幫你拿到了長房嫡孫的地位,你應該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昧著良心偷偷感謝我。”
胡茂回道:“人都沒了,還來挑撥離間,凡少的道德觀念是不是太弱了點?以前我覺得我哥就夠壞了,我怎么學也學不來,到今天我才知道,鄉下人壞起來才是真的洪水猛獸,跟所謂的淳樸一點也不靠邊。”
吳凡隨和道:“你們先要搞死我在先,我只想活命,不得不還手,所以你們胡家也怨不得我。”
胡茂沉吟了片刻,說道:“你短時間內無法徹底抹殺掉胡家幾代人積攢的底蘊,但根據我對你的了解,你這人做事絕不留后患,所以你需要一個傀儡,替你牽制住胡家,能夠奴化待將來收入囊中最好,就算不能,胡家不在你走神的時候韜光養晦,你騰出手來睚眥必報的時候,也好收拾得輕松一點。”
吳凡拿住咖啡杯的手忽然僵住,這次是真的感到大大的意外了。
“今天之前我始終認為你是個草包,看來有必要向你道個歉,沒想到你哥表面上比你精干,真正把我琢磨透的人卻是你。我開始懷疑要不要扶持你做這個傀儡了,畢竟有可能稍不留神就被你反咬一口。”
“不必猶豫。”胡茂說道。
“倒也對,你的命捏在我手里,就算你再大智若愚,我都有及時止損的手段,沒有比你再合適的傀儡人選了。”吳凡點點頭。
胡茂則搖了搖頭:“我是說,我拒絕做你的傀儡,你從胡家旁系輩中另選一個吧。”
吳凡面露詫異。
胡茂繼續說道:“你可能覺得我是個沒什么骨氣的人,但其實我有。”
“怎么說?”
“我的確怕死,因為我才二十歲,沒有活夠。可如果你要讓我出賣自己的家族,親自做你摧毀胡家的幫兇,我做不到,哪怕你現在就引發我身體里的毒藥讓我死,我也不可能答應。”
胡茂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說這話的語氣并不如何慷慨激昂,甚至過分平靜。
但也正是因為平靜,所以才顯得那么的認真,頗有一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高尚氣節。
吳凡挺遺憾,又挺慶幸。
慶幸的是當初留下十年毒的好在是個關鍵性人物,否則如果沒有毒藥制約,搞不好這當了二十年敗家子的家伙,臨時覺悟還真能隱忍著帶領整個胡家打出一波漂亮的翻盤局。
即使翻不了盤,作為對手也夠讓人頭疼的。
而遺憾的是,他要鴆殺一個很有意思且很令他欣賞的人。
“好吧,可惜我們一開始沒能成為朋友。”
吳凡嘆息著起身離開咖啡廳,選擇尊重胡茂的選擇,也成全了這個藏鋒于內卻未來得及施展的好對手。
同日午夜兩點,胡茂在家里臥室于睡眠中暴斃,胡家宗室嫡系兩名子孫相繼夭折,自此絕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