痣道人瞄了一眼吳凡,想說光明正大的干一架自己當然不會輸,沒奈何遭了這廝暗算,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諂媚,于是垂頭喪氣道:“我不是什么仙師,這位才是真正的高人,我一個照面下來就輸了。先前說,能讓你們的女兒活過來,也是騙你們的,人死不能復生,我沒逆轉陰陽那么大的本事。”
談曉蕤的母親聽完情緒立刻崩潰,淚眼婆娑痛訴著什么,但因為哭得太狠嘴里吐字根本清晰不了。
談曉蕤的父親倒是沉穩許多,或許本身就對這種玄幻奇詭的事情心存懷疑,只是當希望確確實實落空,還是可以明顯看到這個中年男人由內而外的悲慟。
吳凡素來自認為淚窩子不淺,看著這幕,心里竟然也出奇的不是滋味,便趕緊接過話頭說道:“叔叔阿姨,你們先別難過,壞消息過后往往還有好消息,也許你們的女兒真能回來呢,就看你們能不能接受。”
男人并未對所謂的好消息展現出希望,強忍心痛沉聲說道:“你是不是想說,你比他法力更高,他做不到的事你能做到?算了,我已經想通了,你們去騙別人吧,再這么折騰幾次,我受得了,我夫人的身體和精神早晚要被拖垮掉。”
吳凡知道,真正的放棄,其實就是這樣的平靜,心如止水,不起微瀾。
“您誤會了,我們是談曉蕤的朋友。”他說道。
“曉蕤的朋友?”
男人死寂的目光出現些許晃動。
吳凡指著沙發問道:“您認識她嗎?”
談曉蕤的父親順著手指望去,才看到沙發上的林霜霜,這是閨女生前最好的小姐妹。林霜霜順勢起身,笑語恬淡:“曉蕤出事之后,我也難過了很久,但是叔叔,我們今天真的是給您和阿姨帶來好消息的。”
中年男人略作思索,問道:“是不是警察那邊查出新的線索了?我一開始就知道,曉蕤那么開朗的孩子,她不可能會自殺!一定要讓官府嚴辦查出真兇,我哪怕傾家蕩產,也要為我女兒討回一個公道!”
林霜霜目光微微黯淡了一下,回道:“那件事確實另有蹊蹺……不過我接下來要跟您說的,是比這個更好的好消息!”
說完她走向客廳里側的衛生間,抬手敲了敲緊閉的門:“出來吧,你之前天天念著想家,怎么真要見面反而躲起來了?”
吳凡也走到門口,說道:“叔叔阿姨既然肯相信痣道人,當然也就能接受現在的你,出來見見吧。”
嘩——
洗手間的推拉門打開,談曉蕤緩緩走出來,站在門口望著那對相互扶持著的夫婦,眼神有些膽怯,又帶著激動,沉默著半晌沒有開口。
燈影下,女人停止了痛哭,與丈夫一同癡癡望向一如記憶中纖瘦的女孩兒。
這次,身為父親身為丈夫的男人先掉下了淚珠,他是家里的脊梁也是一座大山,但即便是座真正的山峰,也總有撐不住的那一刻。
那一刻就是這一刻。
一家三口相顧無言……
唯有淚千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