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愛情的魔力嗎?
大概是的,除了愛情,還有什么能讓理性的人放棄理性?
純陽七劍的大師兄呂知秋凝視著那道偏偏倒倒走到門口的身影,主要是看著那只血染白骨皮肉稀碎的手。
那只手的樣子越難看,他和呂家該有的愧疚便越沉重。
但呂家沒有錯,上三清的威嚴不容挑釁;純陽七子也沒有錯,謹遵師命維護家族何錯之有?而吳凡同樣也沒有錯,他只是做了保護自己該做的事。
世事無常,沒有絕對的黑與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亦少有絕對的對或錯,目前只有兩件事情是絕對的——
呂家該向吳凡致歉,因為境界遠勝吳凡的呂紫輸了這場擂臺。純陽七劍對吳凡永遠虧欠,因為吳凡不計前嫌救了他們最疼愛的小師妹。
“自今日起,吳凡就是純陽七劍在世俗界的摯友,我們不無理干涉他在世俗界與人的仇怨,但若是有誰膽敢趁他救我師妹落下重傷時,對他落井下石。”
呂知秋朗聲說道,隨即一陣走海境界巔峰的氣勢,與兇猛凌厲的劍氣,如風般在整個拳館內激蕩開來,這個敦厚隨和的男人此時鋒芒外露,凜冽無匹,“我只有三十歲,還算年輕,還有不講道理的資格!”
這是來自呂家最頂尖天才的威脅,自然也是對此時凄慘虛弱的吳凡的保護。
看臺上一直舍不得走的云楚天好不容易等到機會,卻因為純陽七劍之首的一席話深深皺眉,按捺住了趁某人病要某人命的心思。
這種講理的人一旦蠻橫起來,是非常可怕的,更可怕的是哪怕不算背后的強橫潑天的呂氏一族,這位劍修本人的境界實力,也已高于神狼會最高的高手。
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書生轉性耍流氓,手里還攥著一臺加特林機關槍。
金世遺悄然來到了神狼會少主背后的位置,小聲說道:“純陽派不好惹,但云少,只要我們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縱然呂家有再大的能耐,也只是有力沒處使。”
云楚天黑著臉低沉罵道:“滾,井底之蛙,你想死別拖上老子!”
金世遺吃癟,沒敢發作,問道:“您就這么怕?呂家不過是一群躲在山里的鄉下人,滿腦子只知修煉,能有什么手眼通天的本事?”
云楚天忽然獰笑:“越無知越膽大,你若真敢跟呂知秋對著干,就去做掉吳凡,我精神上支持你!”
金世遺好歹在自家二叔的熏陶下數獨兵法和歷史,縱然被恨意沖昏頭腦,畢竟不是莽夫,眼見南山省最強的民間修行組織都對純陽呂氏畏之如虎,只好暫且收斂起占便宜撿漏的想法,陷入沉思。
行至門口的吳凡先前過于專注,聽漏了好幾句呂瀚示好的話,剛剛這句倒是字字清晰地聽進耳朵里了,白溜溜的嘴唇揚起,笑道:“還好呂家不都是流氓土匪。”
“別貧嘴了!我帶你去療傷,咱們去醫院還是哪里?南山療養院有安馬市最好的大夫。”攙扶著他的孫若薇殷切道。
吳凡想了想說道:“幫我找個安靜寬敞的地方吧,不要讓人打擾,我自己來。”
“良醫不自醫……”孫若薇說出最關鍵的擔憂。
“可我也指望不了別人。”
吳凡苦笑道,不是瞧不上別人的醫術,而是太了解自己的傷勢有多恐怖,凡人大夫技藝再精湛,八成也就是個保命截肢的治療方案,但他還想要這只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