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杜家少爺做了什么?”
吳凡好奇的向天師府的年輕道士問道。
歷來就有南茅北馬的說法,南方多年來以茅山為奇術正統,北方則是出馬仙獨占鰲頭。
雖然隨著年代變遷后來南方的格局變了許多,茅山人才凋零,剩下的只有道教祖庭之一的歷史地位,但北方的格局始終如一,尤其關外,出馬仙四族一直強盛。
那些供奉家仙的修士,可不比神狼會這種常規意義上的散裝勢力,不僅傳承源遠流長,在當地亦有著近乎信仰的扎實民眾基礎,這樣的人,張不二都敢打,屬實挺狂。
“他踩我鞋了。”
年輕道士給出的理由聽起來極有道理,因為他字正腔圓底氣十足,可真聽清楚后再一想便會發覺不對。
“就踩了下你的鞋,你就把人揍成了豬頭?”吳凡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兩下,安馬市內都說他這個年輕人狂得沒邊,眼下跟同桌這位一比,皮毛,完全只是皮毛。
人家才是狂進骨子里,似乎恪守的最大道理,便是不講道理。
張維理直氣壯道:“我這雙鞋可不是普通的鞋,名牌的!”
吳凡低頭往桌子底下看了看,一雙國產回力帆布鞋,年代已然十分久遠,舊且臟,鞋底和鞋面還開了膠。
“這鞋買成多少錢?”
“兩年前買的,一百多呢!兩年前的一百多,你想想是什么概念!”年輕道士憤憤不平,大有越說越氣再沖去給杜家公子補上兩腳的意思。
吳凡趕忙伸手將其拽住,口中說道:“那確實太值得打了,兩年前的一百塊,那可稱得上是奢侈品了!”
桌上眾人憋笑難受,素來端莊淑靜的林霜霜,很少遭遇這種場面,忍得眼中隱隱有淚花。
國內貨幣購買力貶值的最大幅度出現在十年前,隨后物價飛漲逼良為娼,漲到近幾年已經到達峰值,除了房價仍然遏制不住,在其他方面,一百塊錢的購買力兩年前與今天其實沒什么差別。
吃盤炒粉還得十塊錢呢,到了這位龍虎山高徒的嘴里,一百塊卻儼然有著神圣不可褻瀆的超凡意義。
“既然你也覺得該打,為何又要攔我?”張維問道,那副面孔上的疑惑表情很真實,不似作偽。
吳凡哭笑不得,眼光一轉,便有了說詞,指著滿桌菜肴回道:“你瞧瞧這桌上的大龍蝦,瞧瞧那鮑魚湯,瞧瞧那大肘子,這一桌加起來可得好幾千,你去打人耽誤了吃這好幾千的佳肴,豈非得不償失?”
年輕道士順利的被勸住了,坐回板凳懟了懟筷子,向白玉臺上的呂家家主喊道:“前輩,什么時候能開吃啊?”
黑錦長袍的中年人顯然認識這位同出上三清的絕頂天驕,嚴肅的臉上罕見露出一抹笑容,朗聲道:“諸位不必等菜上齊,我輩修士何須拘泥于繁文縟節?餓了先祭五臟廟,吃完這一臺,后邊還有好菜!”
衣著邋遢的年輕道士似乎永遠不明白什么叫客氣,聽了這話,直接動筷子去戳桌中間最貴的大龍蝦。
……
吳凡目光掃過平地上滿滿當當一百來張桌子,心想大勢力不愧是大勢力,單單吃個飯,就能隨機應變歸置得如此井井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