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用提前商量!幾百歲的人了沒點眼力勁兒!”
“小道士,千百年來,已經沒有人敢這樣和我說話了,就是你家那位天師,見了我也得客客氣氣叫聲前輩。”
“你盡管吹,反正天師師伯不在,你又不怕被拆臺!”張不二滿臉倨傲。
……
吳凡靜靜看著一道一妖斗嘴,那場面簡直不要太和諧,就理所當然的生出疑惑。
“看起來,天師府對丹霞陣中的妖族還算尊重,料想沒有外界傳言說的那般,純粹以法力鎮壓驅使如走獸。”
“天師府與丹霞陣的關系一向很和睦,算是鄰居,也算是朋友。”紅衣狐妖說道:“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既然不是那種欺壓與被欺壓的關系,我為什么要逃出來,既然逃出來了,遇到這小道士的時候,又為何不抗不走?”
張不二忽然變得極為正經,說道:“下山前,天師師伯特地找我談過話。其實天師演算盤上早就搜羅出你的蹤跡,不過師伯沒將消息宣布出來,只讓我一個人來找你。師伯問你,為何要出來,如果只是在丹霞陣待膩了,或者不愿再為天師府效力,你要走便讓你走,只要不為禍世間,讓天師府背上縱虎歸山的罵名就好。”
狐妖眼眸中凈是寂寞,問道:“那么天師府里其他的老家伙呢,他們怎么說?”
張不二恭正回道:“別的師叔師伯自然不可能答應丹霞陣有妖物出走,傳出去了,整個天師府的顏面都掛不住,也壞了規矩。走了你一個,后面又有陣里的妖族逃掉怎么辦?不過天師師伯也說了,你在俗世謹慎些,他老人家不發話,誰也甭想找到你。”
狐妖合手,很端正地坐在了床尾,眼光中露出思索,沉吟半晌,繼而浮起一抹笑靨。
只不過任由吳凡怎么看,那笑容中都淡淡透著一陣悲傷,微妙平淺,卻揮之不去驅之不散。
“世上最狡猾的還是你們人類啊,一百二十歲算我一千七百歲,本座的心思在他眼里恐怕并不比一個稚嫩的女童深邃多少。”
“這話什么意思?”張不二問道,言語間似有對龍虎山掌教天師的不敬,所以他有些皺眉。
紅衣狐妖搖搖頭不肯往下說,而是看向吳凡,回答他先前的問題:“在陣法里過了太久,平日只見得到入陣修行的龍虎山弟子,耐不住寂寞,就想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如此而已。”
“只是看看?”
“難道你有聽說,這些日子如今發生過什么邪祟害人的事情嗎?”一襲紅衣反問。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不是這個意思都無妨,我順道看了看昔年呂家故人的后輩,不過最令我意外的,要屬這個世界了。”美艷至極也平淡至極的臉上撣起微弱的漣漪,感慨道:“上一回出世是三百多年前,這短短三百多年,可謂日新月異斗轉星移!”
吳凡生平從未跟這等老妖怪交流過,聽她說話,總有常識被沖擊的感覺。
三百年前,那可還是大清朝的前期時代,如今已然是世紀之別的新炎國,可不得斗轉星移么!
但稍微仔細想想,修行有大成者有兩三百年可活,妖族比人類修煉笨拙但壽元漫長得多,三百年光陰,對一位將近兩千歲的妖王而言,的確恍如白駒過隙,像是打了個盹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