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汐聽聞此言,心中泛起了波瀾。她凝視著慕瑾禾,眼中滿是不解與關懷:“瑾禾,你真的打算再次把他送進去?難道,你不想再看看,景安臨終前的模樣,聽聽他最后的話語嗎?”
話音剛落,沈凌汐的法力如同晨曦初露,悄然彌漫開來。慕瑾禾感到周圍的空氣變得異常凝重,仿佛時光在這一刻停滯。她的心跳也隨之放慢,整個人沉浸在即將呈現的畫面之中。
時間的沙漏倒轉,將她帶回到了公元2101年正月初十的那個清晨。河南省第一監獄,一間昏暗的牢房內,溫景安的身影映入眼簾。此時的他,已是百歲高齡,歲月在他的臉龐雕刻出了深深的皺紋,銀白色的胡須垂落在胸前,如同秋日里的枯草,透露出生命的脆弱與衰老。
慕瑾禾的目光與溫景安交匯,那一刻,千言萬語化作了無聲的理解。她看到溫景安的眼神中既有對過往的追悔,也有對未來釋然的平靜。他躺在床上,身下的褥子已被歲月磨得薄如蟬翼,而那對手銬腳鐐,仍舊固執地鎖在他的四肢上,成為了他一生無法擺脫的標志。
溫景安的身體,就如同秋天里那片即將飄落的枯葉,雖脆弱卻展現出一種令人敬仰的堅韌。歲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每一處褶皺都是時間的筆觸,勾勒出一幅幅歷盡滄桑的畫面。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舊明亮,仿佛能夠透視人心的最深處,洞悉所有秘密。他緩緩抬起了那只被歲月磨礪得愈發粗糙的手,向著慕瑾禾招喚,那聲音雖已低沉沙啞,卻仍舊充滿了一股不可言喻的力量。
“瑾禾,看看吧,”他語重心長地說道,“這副手銬與腳鐐,它們已經伴我走過了整整八十八個春夏秋冬……”說著,溫景安輕輕晃動了一下雙腿,腳鐐隨之發出了一聲清脆而略帶哀愁的響動,就像是在訴說著它與主人共同經歷過的無數日夜。這一刻,金屬的碰撞聲在空曠的房間內回蕩,顯得格外凄美,引人遐思。
慕瑾禾凝望著溫景安,心中五味雜陳,情感復雜難辨。她想起,當初親自將這冰冷的枷鎖加諸于溫景安身上的情景,那時的她自以為是在捍衛正義,懲治罪行。可現在看來,真正的懲罰遠遠不止于此;它不僅關乎于剝奪自由,更是要摧毀一個人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對未來無限的憧憬。
溫景安靜靜地坐在牢房中央,周遭的一切都顯得異常肅穆。他的目光穿過鐵柵欄,投向遠處模糊不清的天際線,那里是他無數次夢回的地方,遙遠而又親切。八十八年的漫長時光,足以讓滄海變桑田,但對于他來說,不過是與一對冰冷的伙伴——手銬與腳鐐——相伴的旅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