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佑環視一周，沒有發現異常情況，便邁步走進了這家書店。
剛一進店門，他發現店里靜悄悄的，只有一個年輕的伙計正專注地擦拭著書架。
聽到有人進門的動靜，伙計連忙放下手中的抹布，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禮貌地問道：“先生，您好！請問您想買什么樣的書呢？我們這兒各類外文書籍都很齊全。”
胡天佑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伙計，緩緩開口道：“給我找一本俄國著名作家列夫·托爾斯泰的《復活》，我想要俄文版本的。”
伙計點了點頭，應聲道：“好的，請您稍等片刻，我馬上幫您去找。”
說完，他轉身走向角落里的一個書架，開始認真翻找起來。
不一會兒功夫，他手里拿著一本精裝的《復活》，快步走回胡天佑身邊，將書遞了過去，說道：“先生，這就是您要的俄文版《復活》。”
就在胡天佑伸手準備接過這本書的瞬間，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伙計的雙手，尤其是右手的虎口處。
那里有著一層又一層厚厚的繭子，這種特征對于常年拿筆寫字或者從事體力勞動的人來說或許并不稀奇，但對于胡天佑這樣經驗豐富、觀察敏銳之人而言，一眼便能看出這些繭子分明是長期使用槍械所留下的痕跡。
胡天佑心中一動，并未立刻接過書本，而是直視著伙計的眼睛，壓低聲音說道：“史凌云讓我來的，這里不方便說話，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聽到這話，伙計的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裝作一臉茫然的樣子，搖著頭說道：“史凌云？先生，我不知道您說的這個人是誰，恐怕您是真的找錯地方了吧。”
軍統的秘密聯絡點，其中的規矩甚嚴，他們彼此之間進行接頭之時皆設有特定的暗號。
像胡天佑這般直截了當地闡明自己的來意，顯然與他們所規定的接頭要求背道而馳。
故而，那伙計當即便毫不猶豫地一口咬定并不認識史凌云。
胡天佑心中清楚他們有接頭暗號，他之所以會如此突兀地提及史凌云，其目的正是想要借此來試探一下這位伙計的真實反應。
一個人在全然沒有任何防備之心的狀況下所作出的第一反應往往源自于本能，即便是那些最為擅長偽裝之人，其身體的下意識舉動也是難以說謊的。
就剛才伙計那一臉驚愕、眼神躲閃且略顯慌張的反應來看，他顯然是對史凌云這個人有所了解甚至相當熟悉。
這一點，敏銳如胡天佑自然不會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