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這廖大姑娘被關了這么長時間,真的變了個性子?
“大姑娘,我這次來,是奉了夫人的命,過來跟大姑娘說一件事,這下了兩日的大雪,到現在也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外頭官道都被積雪覆蓋,走起來可難了,莊子里也得有人看著才好。”
“廖管事就讓大孫管事捎個話,說他們一家三口年關就不回來了,等開了春再來。”
大孫管事是孫江,府里人為了區分孫家父子三人,稱呼孫明海為孫大管事,孫江為大孫管事,孫德為小孫管事。
照慶一聽就明白了,便淡淡地點了點頭,示意她聽懂了。
“不過呢,這開了春,莊子上事情多,廖管事和廖娘子不一定有功夫,敦哥兒就更不行了,敦哥兒開了春就要下場考童生了,可沒這個閑工夫過來陪大姑娘,大姑娘怕是只能再等等了。”
“夫人說,敦哥兒有出息了,若是考上秀才了,大姑娘就是秀才的表姐了……”
照慶忙抬起頭,死死地瞪著琉璃。
這眼神里頭包含著濃濃的怨恨和殺氣,嚇得琉璃把到了嘴邊的話都給吞下去了。
夫人說得沒錯,這廖大姑娘果然是死性不改!
照慶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垂下頭。
不過是短短一瞬,在一旁的程媽媽就體會到了什么是膽戰心驚。
原來她成日看著的照慶,看著好像很木訥,實際上什么都明白。
若是給這姑娘一段時間,叫她抓住機會,未必不能翻盤,但能翻盤到什么地步呢?
程媽媽低著頭想了想。
她雖然已經不再年輕,但從前也是管著幾十個人的管事媽媽,很是威風,可現在呢?
不過是流云閣的老媽子而已。
這流云閣地方小,統共只有一幢小樓,照慶住在閣樓上,中間的廳堂用來待客,程媽媽住在一樓左邊的屋子里,一樓右邊是庫房。
二樓左邊的屋子是四個丫頭擠著睡,右邊是照慶住的地方。
程媽媽夜里睡不好,樓上四個丫頭一翻身,一走動,樓頂就吱嘎吱嘎地響。
她便更加睡不好了。
從前她也有自己的小房子的,男人兒子都在身邊,伺候完主子,回家也有小丫頭伺候她。
現在這算是怎么一回事?
她雖然是個管事媽媽,卻還不如夫人身邊的丫頭體面。
若是也叫她分到別的主子那里去,她早晚也能給自己掙個身份出來。
可眼下,她卻只能待在流云閣,守在照慶身邊。
照慶是個半死不活的人了,嗓子被毒啞了,又沒有什么靠山,唯一的靠山就是將來可能會有出息的士敦。
程媽媽這輩子眼見是無望了。
可她又不甘心。
若是照慶能翻身,她跟著照慶,興許將來會過得比現在好。
但關鍵是,這機會只有一次。
若是賭輸了,她這輩子就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