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管怎么樣,琉璃這一趟沒白來。
程媽媽送她出流云閣,走到門口,終究沒忍住,輕聲道:“琉璃姑娘,有些話還是不要說得那么過分才好,廖大姑娘已經夠苦的了,琉璃姑娘這又是何必呢?”
琉璃頓住了腳,盯著程媽媽上下打量了一眼:“媽媽可別老糊涂了!夫人叫媽媽做什么,媽媽是不是忘了?還是說,媽媽你吃里扒外,想著搞背叛主子那一套?”
程媽媽愣住了,連忙說自己不敢。
琉璃冷笑兩聲:“但愿媽媽是真的不敢,不然的話,夫人可是不會饒了媽媽的。”
程媽媽訥訥答應。
琉璃還是不放心。
“程媽媽,你從前也是做管事媽媽的,到咱們府上也有幾個月時間了,應當明白一些事理才對,你就算是想要幫著廖大姑娘,也得看看廖大姑娘值不值得你幫!”
“這廖大姑娘有什么呀?她不過是夫人娘家一個管事收養的女兒罷了,程媽媽要幫她?呵呵,幫了她,程媽媽有什么好處?她是能給程媽媽脫了賤籍身,還是許了程媽媽千金?”
程媽媽面色微變,吶吶地說不出話來。
琉璃心細如發,看出程媽媽心里有所圖。
一個人若是心里有所圖,那就好辦了。
“媽媽有什么話,不妨告訴我,我在夫人跟前還算是能說得上話,媽媽放心,咱們夫人心軟,也知道體貼下人,媽媽只看家中的幾個管事媽媽就知道了,方嬤嬤的大兒子一家沒找到,夫人至今在幫她找呢。”
“幾個管事和媽媽都對夫人死心塌地的,要是媽媽也跟方嬤嬤和鄭媽媽等人一樣,夫人也絕不會虧待媽媽,但要緊的是,媽媽要對夫人忠心才行呀。”
“媽媽快些說吧,外宅的事情,夫人若是不能做主,也會跟老爺提點一聲,內宅的事情,可都是夫人說了算。”
程媽媽低頭尋思了一陣,才咬了咬牙,道:“琉璃姑娘,我也不怕你笑話,我一直都有夜里睡不好的毛病,從前在別人家做管事媽媽,我有自己的宅院,家里還養著小丫頭,住的屋子也寬敞。”
“后來我那主家犯了事,我男人是主家的得力心腹,跟著一塊砍了頭,兒子被流放千里,女兒倒還好,主家犯事之前,就被我們兩口子嫁了出去,我被賣那一日,她還領著女婿和外孫來看我,想要湊錢把我贖出去。”
“我沒讓,他們日子過得不容易,何必為了我一個糟老婆子欠債呢,就這么著吧,我想著等我安頓下來,給女兒捎個信兒,告訴她我什么都好,還尋思著,若是我能在這府里干得好,夫人能叫我住的地方寬綽一些,叫我能睡個好覺就行了。”
琉璃一尋思,程媽媽這個要求很簡單,不是很難辦的事情,就一口答應下來:“媽媽只管放心放回肚子里,回去等著我的信兒,這到了年節下,家里到處忙亂著,等過了年,夫人一準兒會給媽媽安排。”
程媽媽放下心,謝過琉璃,歡天喜地地回去了。
琉璃回到正院,把程媽媽的事情說給山桃聽。
山桃就笑了:“這倒是我疏忽了,流云閣那樣小的地方,原先只不過賞花消暑的小院罷了,讓照慶帶著程媽媽幾個人住在那里,也的確是憋屈了,琥珀,東珠,你們也都過來幫我想想,該叫照慶挪到什么地方去好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