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有假?畫都帶來了,說是他家公子雪夜忽然詩興大發,做了幾首詩,想起瑩瑩畫的畫還沒有裝裱好,叫人連夜裝裱好了送來,一塊兒送來的,還有些禮物和小點心,我看過了,沒什么值錢的要緊物件兒。”
“我叫曹云給了那些送畫來的小子們一些錢,打發他們走了,東西都擱在前院兒,點心我也沒拿進來。”
“什么破點心,難道咱們家里的廚子不會做么?我賞給齊茗那幾個守門的小子們吃了,這樣冷的天,為了一幅畫興師動眾,麻煩這么多人,這個南宮羽,倒是夠矯情的。”
山桃也實在是想不通,這樣的大雪天氣,有什么好詩興大發的?
若是一般的大雪,那些個文人墨客,對著雪景寫幾首詩,畫一幅畫,山桃還能理解。
可這雪都下成什么樣了,這哪里是雪,這分明是災,就這還能高興到連夜讓人裝裱了畫送來?
山桃便暗地里搖了搖頭。
她能看得出來,南宮羽對琇瑩是動了真情。
兩人身份和年齡上的差距倒是不算什么,南宮羽要是真心敬重琇瑩,那也不在乎多等琇瑩幾年。
要命的是,兩個人的性子根本就不是一路的。
雖然二人都喜歡琴棋書畫,但面對外頭的大雪,這兩個人的想法和心境一定完全不一樣。
南宮羽詩興大發,能夠高興到折騰下人們連夜裝裱好一幅無關緊要的畫,還讓下人們冒著大風大雪,僅僅靠著兩條腿,從城外走到鑫源里,這是得多不知道體恤下人啊。
山桃細細算了算,下人們在這樣的天氣,從蓉園走過來,怕不是要天不亮就要起來趕路了。
這若是換到琇瑩身上,簡直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琇瑩是絕對不會在這樣的天氣折騰身邊人的。
她面對這樣的雪災,心里想的,定然不是什么詩情畫意,而是黎民百姓。
虧得南宮羽還是個男人呢,在心胸格局上,就先輸了琇瑩一城。
這怎么能夠配得上琇瑩呢?
遠在蓉園養病的南宮羽還不知道,他已經被山桃貶低到了塵埃里。
“公子,歇息一下吧。”
蘇管事心疼地勸著南宮羽。
“老奴知道您看著這樣的雪災,心里難過,想著為百姓們做些什么事情,可即便是現在就寫好了折子,這樣的風雪天,這折子也送不到京城去啊。”
南宮羽咳嗽了兩聲,擺了擺手。
“我現在就把折子寫好,等雪停了,叫人即刻送到京城去,等雪停了再寫,豈不是又要耽擱一些時候?”
蘇管事只得隨南宮羽去了。
傍晚時分,去孫家送畫兒的小子們回來了。
南宮羽忙讓他們喝下早就準備好的姜湯,又叫他們烤過火,換過衣裳,吃過飯,再來回話。
小子們心里都感激不盡。
辦這一趟差事,雖然遭了罪,可主子給他們的賞賜卻極其豐厚,更不要提孫家那邊也給了好些賞賜。
何況主子平常就對他們這些下人極好,就算這一回主子不給他們賞賜,他們也樂意替主子跑這一回。
等回了話,南宮羽卻有些茫然:“孫家就讓你們這么空手回來了?沒給我捎個信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