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彥在家寫了一會兒《放牛班的春天》,然后去了燕京制片廠。
現在燕京廠跟以前很不一樣,雖然陳志谷還是廠長,但基本上已經是半隱退狀態,廠里面大小一應事務,都由副廠長韓三坪掌控。
這次的權力交接沒有任何腥風血雨,完全在平穩的狀態中進行。
周彥有注意到,韓三坪辦公室里面的擺件跟盆栽明顯比上次來的時候多,特別是盆栽,靠窗的地方擺了十幾盆。
看著這些盆栽,周彥開玩笑道,“三哥你這是在辦公室弄了個氧吧啊。”
看到周彥,韓三坪眼睛笑瞇了起來,“嗐,都是同事們送的,盛情難卻。”
周彥笑了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燕京廠的這些人自然能夠看得清形勢,知道現在廠子已經不姓陳而姓韓,送盆栽和擺件也是站隊的一種信號了。
不過周彥知道,韓三坪這個人,根本不在乎別人站不站隊,他是個非常務實的人,只要能夠幫助到他完成目標,就能為他所用。
他來燕京廠,就是搞業績的。
而近來燕京廠最大的一筆業績,自然是來自《第六感》,所以看到周彥,韓三坪才會笑得這么高興。
《霸王別姬》成績也很好,但是跟他沒關系啊,那算是陳志谷的業績。
坐下之后,周彥又笑著問道,“廠里面最近忙么?”
“談不上多忙。”韓三坪在周彥對面坐下,兀自點了根煙,“廠里面最近在進行結構調整,開會比較多,主要項目就是《長大成人》了,其他項目暫時已經擱置,包括滕文季的項目。”
韓三坪單獨說了滕文季的項目,就是知道周彥跟滕文季有過節。
之前陳志谷只是被動地拖了拖滕文季的項目,但是到韓三坪這里,直接就把滕文季的項目給卡住了,滕文季現在想要拍電影,就只能去找外面的電影公司投資了。
就像是陳愷歌一樣,這次陳愷歌拍風月,并沒有跟燕京廠合作,主要就是因為陳愷歌還惦記著香江金像獎跟臺島金馬獎。
如果再跟燕京廠合作的話,《風月》也不符合這兩個獎項的評選標準。
只不過滕文季的人脈路子都在體制內,哪有影視公司愿意掏真金白銀去給他拍電影,那不是明擺著虧錢么。
對韓三坪來說,卡住滕文季的項目,只不過是給周彥的順水人情。
“你新電影有想法了么?”韓三坪又問道。
“最近是有點想法,不過還不成熟,等到我跟風姐把項目定下來,再跟你說吧。”
韓三坪吐了口煙,透過飄在空中的煙霧笑瞇瞇地看著周彥,“這次的項目,有沒有想法跟我們廠合作?”
周彥非常干脆地說道,“我當然是愿意的,我跟燕京廠的合作一直都很愉快,況且現在三哥你又來了廠里,合作起來我就更放心了。”
韓三坪哈哈一笑,“這就對了,只要哥哥我在燕京廠,保證不會讓你吃一點虧,除了沒錢,我什么都可以支持你,要人我給你人,要器材我給你器材,要場地我給你場地。燕京廠結構老化,但是人材儲備還是可以的,我現在就可以跟你保證,廠里面的人,從上到下,只要你需要,都可以要過去用,包括我自己。”
“三哥你這話說的,我眼淚都快出來了。”周彥開了個玩笑,又問道,“我聽說電影分賬的事情有眉目了?”
韓三坪點點頭,“你的消息沒錯,上頭已經跟外國公司全部談好了,《亡命天涯》作為第一部分賬大片,十一月份就會上映,這個頭如果開好的話,電影分賬模式,以及引進國外大片都會成為常態,這無疑會對咱們原有的模式造成猛烈的沖擊,但同時也是給了我們機遇。”
“也是三哥你大展宏圖的時候。”
“中國電影想要發展,光靠一個兩個人是不行的,要靠所有電影人一起努力。”說完韓三坪可能覺得自己這話有點太官方,又笑著說道,“咱們兄弟關起門說話,我就直接說了,這邊很多目標想要實現,也要靠你還有徐總多幫忙。《第六感》如今獲得這樣好的成績,正是個好機會,趁熱打鐵,再多出幾部電影,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有風險,但也是大大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