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周彥他們這些作曲系學生湊在一起,也不至于這樣。
“三哥,好像……”
王祖賢低聲說了一句,但是想到這是音樂會,不能打擾別人,就沒有往下說。
周彥撇嘴,就算是王祖賢這樣非專業人士,也能這么快聽出演出的水平差。
他握了握王祖賢的手,低聲回道,“不急。”
第一首曲子在煎熬中度過,隨后就到了第二首曲子。
第二首是貝多芬的《c小調第八鋼琴奏鳴曲》,也就是大眾所熟知的《悲愴奏鳴曲》,它跟《月光奏鳴曲》一樣,也是普通聽眾比較認可的曲子。
到了第二首曲子,樂手沒有換,還是這四個人。
水平同樣差,甚至比剛才的《月光奏鳴曲》更差。
第二首曲子快結束的時候,周彥拉著王祖賢的手,想要出去,他無法繼續在這里被他們摧殘。
他倆走到過道的時候,曲子結束,現場稀稀拉拉地響起了掌聲。
這些鼓掌的人,有些確實是根本聽不懂,有些完全是出于禮貌鼓了鼓掌。
但在這稀稀拉拉的掌聲中,忽然爆出了一道洪亮的喊聲。
“鼓什么掌,這演出值得你們給鼓掌么?我聽了那么多場音樂會,就沒聽過哪怕一場這么差的。這兩首曲子彈的都是些什么玩意,這不是明擺著騙錢嘛。”
說話的是個中年大哥,他聲音洪亮,說的話又很不留情面,臺上演出的幾個樂手都被嚇住了。
這幾個樂手應該也還是學生,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
原本其他觀眾沒說話,這個大哥一出頭,他們也都議論紛紛。
“是啊,這不是騙錢么,三十塊錢就聽這玩意?”
“我票買了四十呢。”
“不是說鋼琴少年姊妹樂團么?那鋼琴少年樂團我可聽過吶,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你們是央音的么?”
……
隨著罵聲越來越大,臺上幾個樂手嚇得臉都發白,周彥注意到,那個拉小提琴的姑娘眼淚都出來了。
就在場面快要控制不住的時候,后臺走上來一個中年男人。
這男人四十左右,西裝革履,梳了個背頭。
他拿著話筒上了臺,然后開口說道,“大家稍微冷靜一下,我是樂團負責人,大家聽我說兩句。”
見到負責人出來,現場的吵鬧聲也變小了,大家準備聽聽這個負責人怎么說。
等到現場沒什么聲音之后,負責人開口道,“藝術是非常主觀的東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審美,這個非常正常。或許今天臺上這幾位演奏家們的演出,并沒有符合你的審美,但并不是說他們的演奏水平不行。我可以向各位保證,這幾位演奏家都是非常專業,水平非常高的,他們每個人都拿過很多大賽的獎項,還去過國外深造過。”
“放屁,這水平,能去國外深造過?”依舊是剛才那個帶頭大哥,此時持續輸出。
負責人看了看那個帶頭大哥,笑瞇瞇地說道,“這位先生質疑我們幾位演奏家的水平,那看來你是專業的了?”
“我不是專業的,我就是個普通聽眾。”
“古典音樂的門檻很高,如果不是專業人士,是很難給出正確評價的。我們為什么說古典音樂,很難進入到大眾生活當中,就是因為一般沒有經過音樂熏陶的人,很難體會到古典音樂的美。”
“狗屁,老子聽過那么多場音樂會,也叫沒有經過音樂熏陶?”
那個負責人心理素質還挺好,被罵了,依舊笑呵呵地說:“我不認為一個受過音樂熏陶的高雅人士,滿口都是臟話,這里是音樂廳,是欣賞高雅藝術的地方,可不是打嘴仗的菜市場。”
周彥拉著王祖賢站在走道,感嘆自己今天也算是見了世面了,音樂會上,負責人竟然跟觀眾吵起架來。
這個負責人顯然是老手,應該也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了。
那個帶頭大哥脾氣暴躁,但也確實不是專業人士,只能咆哮道,“你少拿這些東西來壓老子,老子不吃這一套,趕快給老子退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