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悶的響聲化為一道無形波涌,以山頂為中心漫過山腰莊園,漫過山下集市,漫過山腳碼頭,漫過掛著北椋戰旗的船只。
水面開始沸騰,一條又一條魚鉆出水面,魚白上翻,死了。
由山頂到碼頭,所有北椋士兵棄刀劍而捂耳,可鼓聲卻像是越過耳膜,直接在身體響起,不是擂鼓,是擂心,每一擊都讓他們如遭重創,痛苦嘶吼,抱著腦袋在地面滾動,眼前閃的是妻子被強暴,是父母被割頭,是自己被剜心,是子為奴女為娼的幻象。
咚,咚,咚,咚……
鼓聲敲了一刻鐘,停了,整個姥山島安靜下來,楚平生帶著王初冬回到集市,看著一個個嘴角淌涎,兩眼無神的士兵行尸走肉一樣在道上游走,有些機靈點的抱著割下的敵人腦袋又親又啃,叫著爹娘或是妻兒的名字。
王初冬指著眼前令人發指的景象說道:“這是活?”
楚平生說道:“當然,一個個不是活的好好的?能說能動能跑能走,起碼現在他們還活著,明日如何,就無法確定了。”
水里的,山上的,兩三千人全變成傻子了,這和死了有什么分別?
她扭頭看看山頂的巨大鼓樓,再瞧瞧山下的慘狀,喃喃自語道:“你一早就料到了對不對,一早就料到了對了不對……所以才會修那個……那你為什么不阻止這一切?”
“我為什么要阻止?難道你覺得你爹不該死嗎?王家其他人不該死嗎?你猜你爹若活著,有朝一日反過頭來對付我,這島上的人是會為他搖旗吶喊呢?還是愿意跟我站在一起?”楚平生看著她:“你見過一個魔頭可憐被另一個魔頭蠱惑,愿意出賣自己靈魂的傻叉嗎?我覺得這些傻叉全部死掉,耳根子和眼睛會清凈很多。”
徐驍是魔頭嗎?
王初冬想起王林泉對她說得那些話,好像天底下就徐驍和吳素最仁慈,是王家的大恩人,是北椋的大圣人。
“何況姥山島的人又不是我殺的,他們是為世子殿下能夠繼承北椋而死,北椋人會感謝姥山島的人的犧牲的,過年過節上一炷香拜拜什么的。”
楚平生嗤笑道:“走吧,北椋攻打姥山島的事告一段落,該找世子殿下收點利息了,不然我不是白白幫徐家演戲了?”
“利息?”
楚平生沒有解釋,抓住她的裙子一躍而起,天空黑影掠過,飛將軍載起二人直奔天南。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