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上人來人往,不說摩肩擦踵,車水馬龍的形容詞是很貼切的。
買菜的和賣菜的在大聲砍價,他說菜不新鮮了,便宜點自己把這筍包圓了,他說這筍明明早上才挖的,哪里不新鮮了。
當鋪門口有婦人在大鬧,詛咒那個把她的首飾拿去當鋪換錢賭博的敗家子兒老公,一會兒又罵當鋪的朝奉黑心,明明值三十兩的金鐲子,愣是只給十五兩。
一陣煙氣騰空,風吹來炒瓜子的香味,幾個嘴饞的姑娘央求色瞇瞇的干果店老板多給一點,老板真就多給了一鏟瓜子,遞紙袋的時候順勢摸了摸姑娘的手,這一幕被門后叉腰站立的黃臉婆看到,上前揪住男人的耳朵擰了半圈拉近鋪子里,然后便是啪啪啪的竹板聲,鄰里掩嘴偷笑,似乎對這一幕已然見怪不怪。
在城外海清寺偷了一件干凈僧衣換上的楚平生走入街市,跟聚一塊兒打麻將的街坊問司天監在什么地方,又找帶著下人上街的官宦公子問打更人衙門所在,還打聽美麗女國師在哪兒閉關,終于招來了打更人銅鑼的盤問,他只說自己是天域青龍寺的僧人,慕名而至大奉京城,要一睹大奉幾位絕頂高手的風采,倆銅鑼總不能因為一個和尚問司天監、打更人衙門、人宗道場的位置就把人抓起來,上手搜查一番沒有發現可疑物品,便呵斥兩句,把他放了。
楚平生當然不是無的放矢,他這么做就是為了引起打更人的注意,然而這期間讓他意外的事情發生了,還沒等他找人打聽許七安的叔叔許平志家在哪兒,許七安和他的堂弟許新年便騎著小母馬招搖過市。
許七安穿著一件藏青色圓領長袍,留寬額中分,許新年穿著扎眼的白色儒袍,帶淺青色儒巾,gay里gay氣的坐在后面,兄弟二人同乘一騎。
倆人身后跟著個鬼鬼祟祟大戶人家護院打扮的男子。
楚平生稍作回憶,明白了,這是電視劇里許七安與許新年從云麓書院回來時的一幕,此時許七安已經因為稅銀案和大奉戶部侍郎周顯平的兒子周立結仇,周立借刑部官員之手陷害許七安,許新年便找云麓書院的兩位大儒和司天監術士營救,之后許七安先去了司天監表達謝意,又到云麓書院,托兩位大儒照顧許新年一家,他才能沒有后顧之憂,專心對付周立。
相比徐鳳年,楚平生對許七安這個角色并不怎么討厭,只要對方不來妨礙他,他也懶得去折磨對方,只是想以其為參照物,確認電視劇劇情進展到哪一個環節了,順便找點樂子。
“我觀兩位印堂發黑,身負厄運,如不好好化解,近日或有血光之災。”
楚平生猛地向前一步,攔住小母馬。
許七安皺了皺眉,對這種江湖騙子的說法嗤之以鼻,要說血光之災,已經過了好么,不過轉念又一想,如果不能除掉戶部侍郎周顯平和周立,許家絕對沒有好下場,這和尚說他們身負厄運倒也沒錯。
“那敢問法師,這血光之災該如何化解?”
楚平生說道:“很簡單,只要你把我請回家中好吃好喝招待,保你們無災無難,百病皆消。”
“感情是個窮和尚,掛單不去寺廟,掛到我們許家來了,去去去……”許新年兩眼一瞪:“哥,趕緊走。”
把一個和尚請回家里鎮宅?開什么玩笑。
要知道他上有親娘,下面一個十五六歲,正是花兒一樣年紀的妹妹,這種事當然不能答應,被鄰居知道了,天知道會在背后怎么議論許家。
許七安雖然覺得和尚很怪,但是堂弟有顧慮很正常,便沒有繼續搭理楚平生,牽馬繞行,往許宅方向走去,只不過多次回頭,瞟了又瞟,似乎對這個提無禮要求的和尚有些想法。
楚平生搖搖頭,心說正經和尚難當啊。他說錯了嗎?有他在,別說鎮宅,鎮國都沒問題,百病皆消的說法也是有道理的,雖然仙嬰身不在,暫時無法使用大天圣丹心妙法,可是先天戊土體質在,他立足之處,戊土之精會受吸引變得濃郁,從而影響周圍生靈,對改善體質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