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看透過一家賣團扇的攤位朝這邊瞧的打更人銅鑼,以及被驚走的周府護院,在心中盤算接下來的情節,眼光微明。
他現在是青龍寺和尚恒慧,那站在恒慧的立場,被折磨得這么慘,不得先收點利息么。正經和尚?正經和尚也不是不能打打殺殺,佛陀還有明王相呢。
楚平生回看許家兄弟消失的地方。
艸,不讓去?和尚我非要到你們家掛單!
……
楚平生去司天監、打更人衙門、人宗道場踩點的時候,許七安和許新年回到家里,說了在街上碰到怪異和尚的話,不過許七安的二叔許平志和有著卡姿蘭大眼睛的二嬸李茹對此毫不在意,因為對此時的許家來講,和尚不重要,那個和許七安結怨極深的戶部侍郎父子才重要。
一家人吃罷晚飯,許七安拉著許平志父子到屋頂談論破局之道,許平志講述了這幾天跟蹤周立獲得的情報,得知周立流連教坊司,喜歡影梅小閣的花魁浮香后,便動了前往一探的心思,不過那兩人皆一本正經地拒絕,一個自詡云麓書院學子,不好前往有辱斯文的風月場所,一個指天盟誓,信誓旦旦地講自己不會做對不起妻子的事。
……
教坊司。
大奉京城第二有名的地方,當南城和東城被黑夜籠罩,幾乎陷入沉寂,只聞狗吠,難聽人語的時候,這里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牌坊和紅樓上各式各樣的花燈將整條街照得宛如白晝,樓里飄出的脂粉香從街頭漫到街尾。
大廳里不時傳出男人的劃拳聲,女人的嬌笑聲,紅樓門口有衣著清涼的姑娘迎來送往。看到恩客來找,笑若春桃,看見熟人進了別家門,要把貝齒咬碎。
許七安脫下捕快服,換上白色儒衫,頭裹逍遙巾,手持折扇,走在與菜市場有著不一樣熱鬧的大街上,眉頭緊鎖,似有煩心之事。
這里是教坊司,雖也有為了生計淪落風塵的娼妓,不過這種一般都是最底層那種,哪怕姿色出眾,也難得追捧,而像花魁這個等級的,絕大多數是官宦之家的女眷,因為父輩犯罪被流放或者斬首,女眷便被送入教坊司。官宦之家的女眷,自小嬌生慣養,氣質出眾,又能詩擅文,不乏琴棋書畫樣樣皆通的聰慧女子,以往需要明媒正娶的女人,如今只要銀子給夠就能一親芳澤,種種光環加身,先天就比那些平民家庭出身的女人更受關注。
他要打聽消息的浮香姑娘乃是此中翹楚,花魁中的花魁,不說入幕之賓,只是在大廳和雅座看她出場與舞蹈的人都要經過細致篩選,大廳散臺一個座位要賣到十兩銀子,足夠在一般水平的青樓女子房里睡半個月了。
就他一個縣衙捕快,月俸僅二兩銀子,又剛剛給嬸嬸和堂妹買了禮物,交了月錢,哪里搞得到十兩。
三晃兩晃,晃出教坊司,許七安望見街角有個游戲攤位,規則是蒙住眼睛以箭投壺,視投中次數兌換獎品,那頭發半白,穿著邋遢道袍的老頭兒面前的小盤子里放了一團白花花的銀子,足有幾十兩。
而在擺設獎品的臺子上,有銀子,有金子,有一個不知道是什么的長方形玉石器物,還有一串色澤油亮,晶瑩剔透的菩提珠。
許七安掂掂剛才在教坊司牌坊下撿到的兩錢銀子,朝著游戲攤位走去。
說來也怪,他來到這個世界后運氣好到爆,每天上街都能撿到銀子,不過以前都是揀一錢銀子,今天居然翻倍了,足有兩錢。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