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七安的嘴角咧了咧,沒敢吱聲。
許新年沉吟半晌說道:“周家父子倒臺,再過一兩日,我娘和兩個妹妹就要從云麓書院搬回來了,你住在這里不方便,所以必須搬走。”
李茹、許玲月、許玲音三人搬去云麓書院,她們是暫居,不是隱居,自然能從學子口中聽到周家父子被查,發配充軍的京城大事件,如果不是他在中間壓了又壓,勸了又勸,母女三人早搬回來了。
“我問你,這偏院是你許新年的,還是許七安的?”
“自然是大哥的。”
“那我在你大哥的院子里住,跟你有什么關系?”
“偏院是大哥的不假,但進出走的是許家大門,我娘和兩個妹妹回來……總之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等她們回來,我不僅要走許家大門,還要跟她們在一個鍋里吃飯。”
“你……你……這個無恥惡僧。”
許新年大怒,沒想到他蹬鼻子上臉,進進出出走一道門不算,還想和許家女眷用一口鍋,吃一桌飯。
楚平生說道:“你不會不知道許寧宴為什么不好意思趕我吧?周立和張云鷹不合的事是浮香告訴你的,而她是我蓄養的私妓,如果沒有我的首肯,你覺得你堂兄能夠從她嘴里套出可用情報嗎?”
一個和尚蓄養私妓,得虧他能一本正經,一臉自然地講出來。
許新年:“……”
許七安早就領教過他的無恥,說什么本著慈悲為懷的精神,為花魁小姐贖身,救她離開煙花柳巷地,而浮香是心甘情愿為奴為婢,只為他能參透情障,悟道成佛。
“正是因為她提供了關鍵情報,你堂兄才得利用玉石小鏡綁架張云鷹,構陷周立,進而除掉你們許家的生死大敵,算起來,和尚我可是你們許家的救命恩人。”楚平生繼續說道:“還記得我們初期見面時說的話嗎?你們兩個印堂發暗,厄運纏身,若不好好化解,近期將有血光之災,做法嘛,很簡單,只要將我請回家中好吃好喝招待,保你們無災無難,百病皆消。”
他這么一說,堂兄弟二人想了想,這不正經和尚的話似乎真的應驗了。
“許辭舊,你就是這么對待許家恩人的?別人點滴之恩涌泉相報,你呢?你怎么做的?云麓書院教的圣賢文章都讀到狗肚子去了?”
“這……我……”
許新年一張面孔漲成豬肝色,被他懟的五內如焚,羞愧難當。
許七安一瞧和尚火力這么猛,且人家是元嬰高手,講道理,別人是許家恩人,論拳頭,許家男丁劃拉到一塊兒難敵和尚一根手指頭,所以尷尬留給二郎,自己嘛,三十六計走為上。
他就這么悄默聲地溜了。
開光和尚說得一點沒錯,從浮香那里打聽到周立和張云鷹有過節的情報后,他就與許平志一番操作,以玉石小鏡綁架了威武侯的庶子張云鷹,關進周立暗中購置,打算藏嬌的宅院里,并故意露出破綻任其逃走。
威武候作為勛貴集團的一員,早先與文官集團結怨,今庶子遭綁架,新仇舊恨疊加,那能善罷甘休?于是披甲上殿,求請圣裁。恰文官集團內訌,梁黨、齊黨、魏淵一起發力,痛打落水狗,最終踹死了周家父子,重擊王黨。
是,他最終達到了救命目的,但那些大臣都不傻,一旦騰出手來,重新審視綁架案的細節,查到他的身上,構陷朝廷命官的大罪足以令許家死無葬身之地,故而站在他的立場,最好的選擇就是離開京城,躲得越遠越好,只要王黨的人抓不到他,便不會連累許平志一家。
按道理講,他是應該等李茹和兩位堂妹回來,吃個團圓飯再遠行的,但他給許家搞了一尊易請難送的邪佛回來,這有可能變成批斗大會的團圓飯,還是免吃為妙,反正他一走,自此眼不見心不煩,之后怎么送神就是李茹和許平志的事了。
“二弟封侯拜相日,大哥衣錦還鄉時。”
許七安背對無人相送的大門口揮揮手,朝他夢想的江南水鄉走去,可惜帥不過兩秒,他就被兩名打更人銅鑼攔在搓麻將的街坊和烙油餅的大嬸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