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硯連續吃癟,七情上面,一按槍柄,暴起數丈,使一招飛龍在天,銀槍帶著足以摧毀偏院的氣壓刺落。
便在這時,只見殘影抹過,金光一閃,楊硯暴退至二人身邊,連續踏破三塊石板方才站住,眼睛往銀槍一瞟,發現槍頭沒了。
這可是他拜魏淵為義父時,魏淵送給他的禮物,來自司天監的精品銀槍!
三人看向屋頂站的和尚,跟剛才不同,不再是赤手空拳,手里握著一根金色禪杖。
他就是用這玩意兒砸斷了楊硯的槍頭?
“你們打更人如果不給我把院子恢復原狀,我就把你們衙門砸了。”
這話狂不狂先不談,話里話外的意思叫人很抓狂——若不是心疼院子,擔心被戰斗余波推倒,他不會動用禪杖。
刷……
衣袂聲入耳。
李玉春心中悸動,扭頭看向側后方,剛剛還在屋頂的和尚就站在距離他不到兩尺的地方,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是怎么移動的?
“走啊。”
“走?”
“不是你們讓我同你們走一遭打更人衙門的嗎?”
風吹過,揚起一地塵埃,被楊硯踏碎的石礫打著滾遠去。
李玉春結結巴巴說道:“那……那你們……剛才……”
楚平生反問道:“貧僧有說不配合嗎?”
龐敘打了個愣,仔細一想,這話說得一點沒錯,他確實沒說不配合,他是太配合了。
周圍把和尚團團圍住的八名銅鑼面面相覷。
感情這仗白打了?金鑼大人的癟白吃了?
楊硯攥得那桿破槍咯咯響。
“所以你們瞧,和尚我心懷坦蕩,知無不言,倒是你們打更人……齷齪的很吶。”楚平生譏諷一笑:“其實你們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魏淵談筆生意的,何苦來哉。”
他無視身邊的銅鑼們,拄著禪杖一步一步朝打更人衙門所在方位走去。
楊硯的臉扭曲得不能看,自打加入打更人,還沒人能讓他吃這么大一個啞巴虧。
李玉春表示理解,打更人興師動眾來到許府抓和尚,打架輸了不算,連公正廉明的原則都被和尚的腳踩在地上蹂躪。
“回去聽聽魏公怎么說吧。”
他拍拍小舅子的肩膀,帶人跟上。
……
楚平生與楊硯對打的時候,朱廣孝與宋庭風押著許七安進了打更人衙門,落到排行第十二的金鑼南宮倩柔手里,雖然沒有被這個喜歡開發酷刑,擅長審訊的家伙折磨,卻還是被嚇得差點尿褲子。
開光和尚知道他與許平志的所作所為也就罷了,畢竟隔墻有人,好色二叔可以聽墻根,和尚也能順風耳,沒想到打更人方面竟然派了兩名銅鑼從頭到尾盯梢,除去一些細節,比如玉石小鏡可以裝人,整個栽贓流程說得邏輯清晰,條理分明。
不過他也沒吃虧,給南宮倩柔拋出一套反向邏輯,他綁架張云鷹嫁禍周立是有罪,但是打更人知道他的所作所為卻不出手阻止,坐視事態失控,一定程度上講,也算是此案幫兇。
這么說的結果是南宮倩柔很滿意,告訴他這次把他請來打更人衙門,實際上是一次考驗,而不是拷問,因為大奉長公主給魏公寫了一封信,舉薦他到打更人衙門任職,現在只要他愿意,便可以辦理入職,正式成為一名打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