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能怎么辦?拉大旗作虎皮爾。
一開始的智力測試他過的很順,但到了問心環節就出幺蛾子了,大奉世界的人,不是對武夫之道心存敬意,就是對驅趕神魔,給予人族繁衍生息之地的道尊頂禮膜拜,再不然就是被儒家亞圣的浩然正氣感染,只有他,因為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二三四樓供奉之物全無感覺,來到五樓后給朱廣孝嚇唬了兩句,本著做做樣子的想法朝大奉開國皇帝磕了幾個頭,卻被問心境識破他在演戲的事實,而按照朱廣孝所說,登五樓而不跪,說明他是一個不敬師長,無法無天,十惡不赦的家伙,要被拉出去凌遲處死。
朱廣孝和宋庭風懶得理他,一左一右把人架起來往外走。
“我說的是真的,打更人不信會遭殃的。”
“開光大師在我許宅掛單。”
“他是我朋友。”
“他是我師父……”
“我是他大舅哥,大舅哥知不知道什么意思?打更人敢動我一根毫毛,他會把你們的衙門拆了。”
“草,老子不當打更人了成不成?”
……
打更人金鑼降臨許宅,將偏院打得一片狼藉,三間正屋塌了兩間,許七安也被打更人銅鑼帶走,失了主心骨的許新年去找許平志商量怎么撈人的事,沒有跟前兩天一樣前往云麓書院勸導老娘,風韻猶存的李茹便帶著許家的烹飪小能手許玲月和八字神煞一水天廚貴人的吃貨許玲音返回家中。
母女二人在大門口站了半天,對旁邊寫有“開光大師”四個字的木牌一臉懵逼,李茹問周圍鄰居自己不在的這幾天許府出了什么事,結果都躲得遠遠的,如避瘟疫,畢竟下午那場戰斗很多人看到了,事涉打更人金鑼,在不明就里的情況下誰敢多嘴?萬一連累到自己咋辦?
雖然偏院面目全非,好在主院完好,許玲月又去了一趟御刀衛衙門,得知許新年不久前把許平志叫走了,娘倆松了一口氣,于是該干嘛干嘛。
不久后夜色降臨,父子倆人外出歸來,一瞧李茹帶著兩個女兒返家,慌得不行,許新年摘了和尚的牌子,許平志去打掃偏院,慌稱今天衙門里的高手追飛賊時打了一架,才把偏院整成那樣。
李茹問起許七安,許新年便說堂兄去外地了,因見不得離別,便沒等她們回來,李茹又問門口掛的牌子是怎么一回事,答就是那位曾助許家擺平周顯平父子的高僧帶走堂兄的。
李茹和許玲月以為許七安看破紅塵,要出家為僧,頗為難過,然而這許家媳婦難過不到半盞茶,就開始跟拾掇偏院歸來的許平志商量把偏院賣掉的事了,還為自己找了個侄子去做和尚,便是同世情兩斷,偏院空在那里看著傷感的借口。
許平志能怎么辦?只能順著她的意思說。
許玲音問他下午沒在衙門當差,跟哥哥去干嘛了,許平志眼珠子溜溜一轉,回說到長樂縣衙找縣令說明情況,為侄子辦理退籍手續。
這下母女倆沒問題了。
實際上許平志和許新年跑了趟打更人衙門打聽許七安的情況,正好遇見在和尚手里吃癟,滿腹怨氣,又得知許七安不敬天地君師,被打上十惡不赦標簽的南宮倩柔,一句“死了,明天來收尸”給他們打發了。
李茹與許玲月不疑有詐,見父子二人平安回來,便擺桌端碗,和往常一樣張羅晚飯,許平志也就算了,許新年哪有胃口吃飯?坐在凳子上唉聲嘆氣,許玲月覺得他不對勁,準備問話的時候,許七安像個凱旋而歸的將軍一樣,大步入堂,看傻了父子二人,指著他結結巴巴問他是人是鬼。
許七安瞪了他們一眼,一屁股把許新年撅到一邊,抓起碗里的雞腿啃了一口,又把一個小小的銅鑼拍在餐桌上。
李茹和許玲月不知道那是什么,許平志愣了好幾息。
“打更人?”
許七安拍著胸脯道:“沒錯,我加入打更人了。”
許家四口面面相覷,只有小嘎嘣子許玲音把臉埋在可以裝進腦袋的海碗里不忘初心地拱雞腿。
李茹想起許新年的話:“二郎說你跟那什么……開光大師出家了,怎么又成打更人了?”
“出家?我?”許七安指了指自己的臉,瞧瞧不敢跟他對視的小老弟,又看看猛打眼色的二叔:“哦,我忽然想到還有心愿未了,又不想出家了。”
“不出家好,不出家好,嬸嬸和你二叔可舍不得你去當和尚。”李茹發現許平志的表情有些不對勁,在下面狠狠地踹了他一腳:“是不是,他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