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愛人復仇?
許家人除了小吃貨全愣住了,許平志與許七安相顧訝然。
和尚在許家住了半個多月,他們從未問過他來京城的目的。
“一年前,小僧由天域東行大奉苦行,年節時抵達京城,那一晚滿城花燈,遍地錦繡,街上人流如織,摩肩擦踵,她走得慢了些,被一個魯莽的小孩子撞倒,小僧伸手扶了一把,當她轉身向小僧道謝,看到她眼睛的那一刻,便無法自拔地墜入愛河。”
楚平生繼續說道:“那一夜,小僧將佛陀拋在腦海,與她游燈會,猜燈謎,講述東行路上的趣事,相約三日后去飛雪坪放煙花,走一走西山的喜鵲橋……我們過了很快樂的一段日子,直到后來我知道了她的身份……大奉朝譽王之女。”
譽王之女?平陽郡主!
啪嗒。
許平志攥在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這事兒他知道,畢竟譽王就是因為這件事受到牽連,因為文官的指責,皇帝的責備憂悶而死,當時盛傳平陽郡主同一位和尚私奔了,那和尚……竟是開光?
“可惜,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那天平陽哭著找到小僧,講元景帝給她指定一門婚事,父王同意了。她問小僧有沒有膽量帶她離開京城,逃到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小僧便回了一趟天龍寺,偷了門中可以隱藏氣息的法器,與她一起離開京城,然而中途出現意外,平陽被她信任的官員出賣,為免受辱吞簪自盡,小僧也被他們打到半死丟下懸崖。”
“天無絕人之路也好,佛祖眷顧也罷,懸崖下面是一條河,水流將小僧沖到岸邊。本來以當時的情況必死無疑,未想大難不死果有福報,當時懸崖下有一位渡劫失敗,強壓傷勢的道門高人,聽罷小僧的經歷后毅然將一身修為渡入小僧體內,自身陽神補道,消散在這世間,只可惜我乃佛門僧侶,無法全數吸收體內的道門力量,只能佛道雙修,以此來煉化高人遺贈,獲得面對強敵自保的能力,離開谷地,回到京城。”
“這雖然解決了缺乏力量報仇的問題,卻又帶來了新的困難,那位道門高人所修功法乃是天地人三宗里的天宗功法,而天宗功法的特點是隨著修為提升,會漸漸失去情感,最終太上忘情,拋棄肉身,以元神補道,成為天道的一部分,就跟死了差不多,而破解這一難題的辦法便是掠奪人宗擁抱七情六欲而來的業火之力,穩定人性,避免被天道同化,這也是道門天人之爭的由來,同樣是天宗的圣子圣女不在山上清修,卻喜歡到人世歷練的原因。”
“小僧不想忘卻平陽,不想忘記仇恨,也不想襲擊掠奪人宗弟子的本源,那么用來壓制天宗功法負面影響的方法便是拋開佛門的清規戒律,效仿天宗圣子的做法。可能你們不知道天宗圣子李靈素的名字,如果去江湖上打聽打聽,應該能夠聽到一些他四處濫情,有無數姘頭的傳聞,試想道門天宗這種在世間極有威望的宗門,為何能夠容忍如此頑劣不堪的圣子?還不是因為都是被功法逼得,想要活下去,不在修煉過程中走火入魔,意識消散,便必須擁抱人欲,引業火焚身。”
“小僧不愿如那李靈素一般禍害良家女子,故退而求其次,將浮香帶在身邊。她乃朝廷犯官之后,影梅小閣花魁,教坊司的搖錢樹。正常情況下無贖身可能,小僧這樣做,一來能解自身之困,二來……也是救她脫離苦海,待日后小僧完成復仇,便放她離開,還她自由。”
他的話講完了。
好長一席話,信息量極多。
許七安和許平志面面相覷。
所有事都串起來了,和尚來京城,搶浮香,做淫僧,百無禁忌,幫他們對付周顯平,勇闖打更人衙門……
“大師,沒想到……你是一個如此專情又命苦的人。”李茹紅著眼恨聲說道:“這天殺的狗官,就應該碎尸萬段,丟去喂狗。”
許玲月又把凳子移了回去,一臉疼惜看著渾身散發愛的光輝的俊俏僧侶,感覺他的故事比話本里那些身世坎坷,經歷曲折的男主角還男主角。
“大師,吃飯吧,再不吃就涼了。”
她端起楚平生面前的空碗,給他舀了半碗雞湯。
“對,對,吃飯,吃飯。”
李茹注意到吃完豬蹄又眼巴巴瞧著餐桌,想要卻不敢說話打破氛圍的吃貨女兒,發現盤子里只剩一個豬蹄了,便把許七安碗里來不及吃的豬蹄夾到小吃貨碗里,把盤子里最后一個豬蹄夾給命運多舛的開光大師。
御刀衛百戶和許家大郎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對望一眼悶頭扒飯。
只有許新年想去夾菜,被李茹一筷子打翻,眼睛一瞪,嚇傻了,十息后默默端起半碗米飯,蹲到大廳門口,像個受氣包那樣望碗興嘆。
怎么會這樣呢?
為什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