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炷香后,這人設沒立起來的臨安公主換了一身紅色宮裙走出,發型和頭飾也換了,沒有了珠光照人的小點綴,就一根金鳳釵從左到右插在髻上。
“哼。”
她故作端莊地哼了一聲:“進來吧。”
玄子接過楚平生手中的茶杯,沖里面比個請進的手勢,他便一點禪杖,重入水榭,走到落湯雞公主身前。
她吞了口口水,微微仰頭,做一臉高傲狀。
“看看,這詩是不是你寫的?”
剛子上前兩步,將寫有“楚客秋思著黃葉,吳姬夜歌停碧云”的紙條遞給他。
“沒錯,確是貧僧所做。”
“和尚,那我問你,愿不愿意幫本宮寫詩?”
“呃……”
不只是楚平生,她的貼身女官都有點看不下去,輕揉鬢角連連嘆氣。
和尚初次登門,好歹先做個自我介紹,一起喝杯茶什么的,熱熱場再道意圖,沒有懷慶的氣質硬學懷慶的作風,像這般開門見山也太尷尬了。
“公主……公主……”剛子小聲提醒一句,指指茶案上冒熱氣的茶杯。
“他不是才喝過嗎?”
“哎。”
剛子感覺天都塌了,終于意識到讓這位主子明白人情世故是多么困難的一件事。
楚平生笑了笑,打斷主仆二人的小動作:“為你寫詩?什么意思?”
“這個……”
臨安看了貼身女官一眼,見她什么都沒說,便放心說道:“不久后便是皇祖母八十壽辰,屆時宮中將舉辦萬國詩會,諸皇子皇女皆要出席盛典為皇祖母賀壽,我讓剛子召你過來,便是因為欣賞你的才華,想讓你助我摘得詩會桂冠,壓服懷……咳,是討得皇祖母歡心。”
為了備戰萬國詩會,諸皇子皇女無不使出渾身解數,國子監的才子被七皇子招攬了,知雅軒的才子被四皇子招攬了,明德齋的才子被八皇子招攬了,就連那個九歲的小東西也在到處找有詩才的學子,煉金術都要和懷慶比個高低的她當然不甘示弱。
本來她是讓剛子去教坊司尋那個寫出“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的楊凌的,昨晚好不容易在教坊司遇到了,結果那小子整個“愛蓮說”,好歸好,卻是用來取悅懷慶的。
她一氣之下,便讓剛子去找之前在影梅小閣勝過楊凌,把浮香的心和人都拐走的和尚,雖然無論是剛子,還是她的太子哥哥,都說和尚的詩才比不過那個楊凌,浮香選和尚做對課榜首,只是因為看對眼了。
那和尚能贏第一次,搞不好也能贏第二次,反正站在她一個號稱皇宮第一不學無術皇女的立場,“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和“楚客秋思著黃葉,吳姬夜歌停碧云”基本上沒有多少分別。
楚平生說道:“幫你詩會折桂,我有什么好處?”
臨安大大方方說道:“想要多少銀子,你只管說。”
“貧僧方外之人,要那黃白之物何用?”
“那事成之后,本宮讓人幫你在城郊建一座寺院,以后你就是方丈,沒必要跟許家人擠一棟房子。”
“和尚以天地為家,無拘無束習慣了,對那畫地為牢,自縛一隅的事沒有興趣。”
臨安急了:“那你說,要怎么做你才肯幫本宮?”
楚平生想了想說道:“很簡單,只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就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