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生既然做到這般地步,又怎會讓它得逞,食指一點,黑色的商陽劍氣刺出,試圖阻攔的孫玄機身前層層疊疊,各種顏色各種屬性的防御陣法迅速崩潰,劍氣穿腹而過,整個人由天空跌落。
這可不是六脈神劍,是由七絕無影煞為基礎激發的六脈魔劍,就楚平生體內七絕無影煞總量,最多來個四五指都要耗光的,哪怕這里是京城,孫玄機可以借助部分護京大陣的力量,也沒可能擋住這一擊。
楚平生重傷孫玄機后身化驚鴻追上,喊聲風來,恐怖的風龍席卷視野,右手變戟為劍,向前一指,絕世好劍化作黑白雙色劍光,筆直刺中被風龍卷拖住的鎮國劍劍身。
一道幾能刺瞎人眼的閃光過境。
咔嚓。
鎮國劍一分為二,變作死物直插而下,一截砸進鐘樓,刺穿巨大的銅鐘,一截沒入皇城的城墻,引發數丈范圍的墻體塌方。
浩氣樓頂的魏淵,靜心殿里的元景,東宮太子與陳貴妃,以及不得不提前結束閉關,猶豫要不要出手阻止他的洛玉衡……皆一臉震驚看著眼前一幕。
象征大奉國運的鎮國劍,竟被他一劍斬了?!
“鎮國劍已毀,但這只是開始,元景,限你七日內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不然,下一次毀的便是你的皇城。”
他一面說,一面舉戟,熊熊熱力匯聚成一個如山峰大小的超級火球高懸天空,當準備引弓射他的金吾衛被熱力烤干身體水分,變作一具具干尸,火球崩潰,高熱被他身周擴張的風迅速吹散。
打更人衙門里,許七安和宋庭風等人沒有看清和尚是怎么劈斷鎮國劍的,但是那顆小太陽,他們看到了。
“這就是凡人與超凡的差距嗎?”
魏淵喃喃自語道:“道門二品渡劫,巫師二品雨師才能做到術,那把戟……竟能讓他獲得這樣的力量。”
確實,要玩對城級別的火攻,楚平生只能借助炎帝耗其一生打造的赤炎戟來實現。但……他真的只是一個業余縱火犯,要說對口專業,還是劍、風、云、土和冰。
懷慶重重地嘆了口氣,看向那幾個銀鑼。
本來出賣朱陽就能化小甚至化解的問題,如今又鬧大了,聰明如她已然猜到,在孫玄機重傷監正都不理睬的情況下,她那個城府極深的父皇唯一能做的選擇是什么。
“七日……”
聲音漫過全城。
和尚的身影一閃而逝,下一個呼吸出現在打更人衙門,抓住許七安的肩膀說聲“走”,兩人一起消失。
懷慶與魏淵對望一陣,點點頭,也帶著陳嬰走了。
這婁子是魏淵捅的,她已經盡其所能幫他化解,接下來會怎樣,便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皇城里,孫玄機身旁人影一閃,一個身負劍匣,滿臉正氣的男子將他扶起。
“你沒事吧?”
“楚……元稹?”
“沒錯,是師叔讓我來這里救你的。”
孫玄機強提手臂,擦掉嘴角鮮紅:“死……不了,但……趕緊帶……帶我回……回司天監……”
楚元稹沒有多說什么,將人背起,幾個縱躍跳上城墻,往司天監的方向急奔。
靜心殿內,元景咬牙切齒看著火球消失的地方。
雖然鎮國劍被毀,大奉氣運被削是他樂于看到的,但是給開光和尚指著鼻子威脅,這份羞辱生而未有。
很快地,太子與陳貴妃聯袂而至,說是擔心他的安全,之后是稍顯驚慌的劉公公,言說魏淵求見。
而韶音宮中,不久前才被剛子搖醒,腦子全是水,看誰都像隔著一個世界的臨安公主正在聽玄子講述外面發生的一幕。
聽到和尚的名字,頓時小嘴一撅,眉毛一揚,像個生氣的矮腳貓般發怒:“這家伙,他想把我變成烤乳豬嗎?”
……
皇宮,靜心殿。
劉榮站在回廊外,低眉順眼,自閉雙耳。
殿內,元景臉上表情似乎僵住,兩鬢垂發也沒了動靜,氣氛沉悶得可怕。
魏淵低頭站在堂下,同樣默不作聲。
足足有半盞茶,元景帝的手指才動了動。
“你說開光和尚就是同平陽私奔的那個人?”
“是……”
魏淵微微抬眼,在元景帝眼中看到一絲驚慌:“臣也是在追查影梅小閣護院狀告開光和尚一案時發現他的身份的。”
元景帝試探道:“那平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