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七安扯了扯嘴角,把心一橫,質問元景:“所以陛下,剛才……是臣聽錯了嗎?”
“你……沒有。”
元景歪著身子說道:“朕的回答是準奏。”
他能否認嗎?
不能。
鐘璃確認鎮北王在撒謊的情況下,他否認,便相當于冒天下之大不韙,站到大奉官民的對立面,皇帝的合法性必然動搖。
鎮北王殺戮楚州三十萬百姓的罪名是跑不了了,為今之計他能做的便是想辦法將刑期押后,借外援之手保住分身。
許七安說道:“既如此,鎮北王屠戮楚州城三十萬百姓一事……”
元景沉聲說道:“證據確鑿,鎮北王罪大惡極,論罪……當誅。”
就在他準備以兩個女兒與開光和尚喜事將近,宣布延后行刑時,異變陡生,鎮北王體內突地飛出一根銀釘,刺穿支撐大殿的頂梁柱,又在西墻鉆了個洞,嚇得一班文臣官帽落地。
噗……
又是一聲爆響,第二枚銀釘射出,正中龍椅上方書有“乾坤交泰”四字的匾額。
“鎮北王把封魔釘逼出來了,護駕,護駕。”
許七安一聲暴喝上前扭打鎮北王,豈料還沒碰到,便被一股巨力彈飛,撞在墻面噴血而跪。
就在殿內發生混亂,文臣武將慌成一團時,紅甲傀儡突摘背后古劍,烏光乍現,一劍下去將鎮北王的腦袋劈飛,骨碌碌滾到劉榮腳下,大太監兩眼一翻,暈了。
噗通。
一具無頭軀體仰倒堂下,與被楚平生砍頭的曹國公并排躺尸。
在場官員中,只魏淵一直冷靜,直至看到鎮北王身死,臉色終于變了,盯著紅甲傀儡手里的古劍心生忌憚,雙眼越瞇越緊。
才入三品的武者若被砍去腦袋仍然會死,此乃常識,但鎮北王已經是三品中,就算腦袋掉了,只要元神還在,人就能活,結果紅甲傀儡一劍下去,不僅身體兩截,元神在體內就被滅了。
這是什么劍?居然能夠外斬肉身,內斬靈魂。
眾官雖慌,卻也不敢涌出大殿,最多跪爬到角落或者門口。
紅甲傀儡一劍砍了鎮北王的腦袋,許七安高聲說道:“鎮北王不服陛下裁斷,意欲刺駕,現已伏誅。”
墻角幾位文臣聽說,面色轉好,扶正帽子站起來,往中間靠了靠。
元景暴怒。
但只敢在心里怒,在靈魂深處咆哮。
許七安身邊的紅甲傀儡能殺掉鎮北王就能殺掉他。
“陛下。”
“陛下?”
許七安連問兩句。
“龍體……沒事吧?”
“你……你怎么把他殺了。”元景緩了許久才壓下心頭的恨與怕,盡可能地保持平靜與威嚴。
“臣擔心鎮北王傷到陛下,情急之下……”
他指指西墻的洞,又指指掉下一半的金鑾殿匾額:“請陛下恕罪。”
恕罪?
元景不想恕,卻又不得不恕。
縱觀許七安所為,皆是站在他的立場,師出有名,若予重判,開光和尚決計不會坐視。
“有開光大師在,豈能任由鎮北王害朕?”
楚平生說道:“我說過,此來解悶聽響,楚州案與我無關。”
瞧這話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