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否?
龍椅上坐的那位可是他的岳父!
堂下官員面面相覷,無不愕然,不說元景乃大奉皇帝,即便是個老農,肯把兩個女兒嫁你為妻,不說感恩戴德,結草銜環以報賞識,明面上的尊敬總要給吧。
元景幾乎將指甲摳進龍椅扶手,看看堂下兩具尸體,里子面子全丟了。
“此案善后事宜,許銀鑼和三司議吧,朕有些頭暈,散了。”
他揮揮手,起身下階,著金吾衛抬著大太監劉榮一道離開。
與此案無關的官員連往日散會后的寒暄都省了,皆匆匆退朝,遁出皇宮。
楚平生和許七安留待最后離開,兩邊金吾衛看他們的眼神充滿畏懼,金鑾殿上斬國公,殺親王,這種事前朝末年最混亂的時期都沒有過。
二人走出宮門,站在紅墻陰影下等候的鄭興懷疾步上前,沖許七安拱手一禮,兩腿一彎,向下跪倒:“鄭興懷代楚州三十萬百姓謝過許銀鑼。”
“鄭大人請起。”
許七安趕緊把人扶住:“這是我應該做的。”
“楚州城的百姓,若是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
鄭興懷握著他的手,百感交集,老淚忍了又忍,才不至失態落下。
“鄭大人請節哀,北境善后事宜還需大人主持,悲慟過度容易傷身。”
鄭興懷緩了一緩,松開顫巍巍的手,又朝楚平生跪拜。
他沒動,只是眼皮微耷,人就跪不下去了。
“大師……”
“這事兒與我無關,你謝他一人就夠了。”
丟下這句聽起來有些冷漠的話,楚平生側身讓過二人,僧袍挾風,禪杖叮咚,一路去遠。
鄭興懷看著迅速消失的背影,嘴唇翕動,神色復雜。
要說迂腐,他確實有些迂腐,但這并不意味他是個蠢貨。
今日之事,若非開光和尚坐鎮金鑾殿,許七安就算有膽量站出來說公道話,也沒機會將鎮北王處刑,以祭楚州三十萬亡魂。
……
午后。
得到金吾衛送來的消息,確信鎮北王元神消散,再無重聚可能,元景把人轟走后情緒一下子爆了。
兩袖一揮,氣勁崩裂木案,強風吹倒燈臺,高掛的帷幕由上空滑落,才更換未久的玉石擺件、珊瑚盆景、琉璃屏風又散碎成渣,在地板鋪了一層。
“開光……”
是。
表面看開光啥也沒干,是他自己忽略了許七安這個小小螻蟻,最終陰溝翻船,失去一具分身,但若沒有開光幫許七安站臺,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我要你死,我一定要讓你死!”
所以問題的根源還是在開光那里,那個狗東西,一邊睡他的女兒,一邊睡分身的王妃,一邊各種惡心他,打他的臉,活脫脫一副喂不熟的白眼狼嘴臉。
“他真以為我不敢收回成命,作廢他與懷慶、臨安二人的婚約嗎?”
元景雙袖輕甩,釋出兩道氣勁,飛揚的散發垂落,胡亂地披在肩頭后背。
把心頭惡氣撒完,這才感覺輕松一些,轉身看向聳肩耷頭立在門口的劉榮。
“不是說了,沒有我的吩咐不許任何人進來嗎?”
“……”
元景對心腹太監還是有些了解的,語氣稍緩:“說吧,什么事?”
“甘露宮那邊的太監送來消息,仙妃……似乎業火發作,正受煎熬。”
怪不得劉榮拼著挨罵也要入殿面圣,原來甘露宮那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