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景正自不解,忽有風聲過境,急抬頭打量,便見靈龍載人而下,降落在甘露宮前方的庭院,不久前才讓他暴怒的開光和尚側身下地,拍拍靈龍的脖子,這自從被他打過便各種躲藏,避他不見的畜生歡快長鳴,轉身而去。
半月真人快步迎上,與和尚簡述兩句,一起走入甘露宮。
洛玉衡要女冠去請的人是開光?他能治療業火?如果他能,治療方法是什么?
“陛下也在?”
楚平生像是全未料到元景會來看望自家仙妃,面露愕然:“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國師請來壓制業火的人……是你?”
楚平生說道:“回陛下,正是衲僧。”
“據朕所知,大梁玉璽已經不在你的手中,壓制業火需要氣運,你拿什么幫她?”
“衲僧有一袋天池甘露,可醫百病,滅諸般邪火,解噩消困,開運納福,要救國師之急自不在話下。”
元景皺眉不止。
半月真人催促道:“開光大師,陛下,師妹那邊情況緊急,若要敘話,不妨等師妹好轉后移駕靜心殿暢談。”
“阿彌陀佛,半月真人所言甚是,救人要緊。”
楚平生沖元景立掌頷首,朝仙妃寢殿走去:“國師久積魔障,衲僧甘露雖然神妙,只怕也要費一番手腳,此術最忌打擾,亦需時間,還望真人把守宮門,一個時辰內不準任何人入內打擾,以免功虧一簣。”
半月真人說道:“大師放心,半月省得。”
楚平生點點頭,一步一步走入仙妃寢宮。
元景杵在那里,過有片刻才反應過來,忙把劉榮揣在袖中,滿注龍脈之氣的晶珠取出來。
“慢著。”
楚平生恍若不聞,步入寢宮大門。
元景挾怒上前,半月真人將他攔住:“陛下請回吧。”
“閃開。”
“難道陛下不想師妹好轉?”
“龍珠你拿去,朕能醫好國師之疾,何必假手外人?”
“陛下,開光大師乃陛下子婿,兩位公主夫君,豈是外人?”半月真人搖頭說道:“依陛下所言,大奉國運每況愈下,龍氣捉襟見肘,自當能省則省,以保基業長久,此物……還是拿回去吧。倘若日后師妹體內業火再起,恰巧開光大師不在京城,再納龍珠氣運緩解業火焚身之苦。”
元景要瘋掉了。
這算什么?
他趁許七安與開光和尚離京之際將洛玉衡迎入宮城,安置進甘露宮,本意是打個時間差,免得和尚從中搗鬼,豈料這些時日洛玉衡把他這個皇帝打入冷宮,拒絕見面不說,如今光天化日之下,竟招和尚入內診療?
當初慕南梔在雅苑諸皇子皇女面前親口承認,和尚曾以參歡喜禪的方式幫國師祛除業火影響,如今又來?
甘露宮中播甘露?!
想他堂堂大奉皇帝,招納仙妃,圖謀雙修晉級二品,最后給別人做了嫁衣?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女婿?
戴綠帽子戴到皇帝老丈人頭上,而且是如此明目張膽,無所顧忌。
這一對奸夫淫婦!
元景被巨大的羞恥包圍,須發皆張,錦衣鼓蕩。
嘶……
嘶……
突然間,一股寒意與殺機從天而降,激得元景打了個寒顫,急抬頭打量,只見甘露宮歇山頂的大脊臥著一條沐浴陽光的骨蛟,寒意與殺機由此而來。
這氣息,二……二品?
打不過!
元景往后退了半步。
哪怕半月不攔他,上面的骨蛟也足以干掉他,哪怕龍脈里的真身出手,也就稍強骨蛟,根本威脅不了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