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景頓時將鎮北王身死一事拋到腦后。
“快,叫人幫朕梳洗。”停頓一下又道:“這里太亂,去朝陽宮。”
他由階上下來,兩腳往布鞋一插,拖著長長的睡袍下擺朝外面走去,劉榮趕緊跟上,吩咐廊下當值太監仔細打掃靜心殿,又讓宮女端著銀盆、面巾等物前往朝陽宮。
……
約兩刻鐘后,收拾妥帖,散了一身火氣的元景帝在劉榮陪同下來到宮城西南,洛玉衡居住的甘露宮。
現場氣氛有些緊張,半月真人的兩名弟子持劍廊下,警惕地看著外面的宮女和太監。
劉榮清了清嗓,挺身昂頭,抱胸提氣:“皇上來了。”
有些尖刻的聲音刺入甘露宮,少時,半月真人手持拂塵走出。
“半月見過陛下。”
“仙妃怎么樣了?”
半月真人說道:“老毛病,業火發作,師妹正在運功壓制,不過收效甚微。”
“唉!”
元景重重地嘆了口氣:“國師自入宮以來,一心鉆研人宗秘術,與朕雙修的事都耽擱了,她若一早聽勸,何至于此?”
他只是放馬后炮,就不拿封存龍氣的晶珠,便是要拖上一拖,讓半月著急,讓洛玉衡痛苦,只有這樣她們才能認清現實,知道誰才是皇宮的主子,大奉帝王。
半月真人說道:“陛下所言甚是。”
所言甚是。
結束了?沒有了?
元景被半月真人的表態整懵了,身為師姐,她應該更緊張才對,一如從前業火焚身時,均是由半月真人來取封存龍脈之氣的晶珠,今日她不僅沒有求請氣運助師妹脫困,反而一臉淡定,仿佛事不關己。
“國師可有緩解之道?”
“沒有。”
“那為何真人如此淡定?”
半月真人依舊冷淡:“師妹無緩解之法,別人有。”
元景以為這里的“別人”是指他,故作姿態搖頭嘆道:“龍脈關乎國運,監正日前示警,言大奉國運每況愈下,朕倍感焦慮,國師卻與朕夫妻生分,屢生隔閡……實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半月真人打了個稽首:“此師妹之過。”
元景說道:“還請真人幫忙調和,勸說國師莫要與朕慪氣,日后當夫妻一體,共謀道藏。”
“一定,一定。”
半月真人的回答,怎么聽都有一種應付他的感覺。
元景面生不悅。
“真人可是對朕……”
“來了,人請來了。”
身后傳來一道女聲打斷二人的談話,元景回頭一瞧,見是個身穿人宗道袍的年輕女冠,當是半月真人的弟子。
噓……
半月真人提著的心放回肚里,臉上有了笑容。
元景面露不解:“真人請了誰?”
半月真人說道:“自然是能解師妹之危的人。”
“可是監正?”
在元景看來,能壓制人宗業火的只有氣運,而整個大奉可以為洛玉衡提供氣運的要么是他,要么是監正。
半月真人說道:“不是監正。”
不是監正?那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