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少陽一直都是個不善言辭的人,悶葫蘆,他那天去找余建成,其實就是去安慰后者的,但是喝了幾杯酒之后,反倒變成了余建成安慰他。
“你還年輕,跟那群永遠都走不出來的老兵們不一樣,因為你是有目的的,而且性格堅韌,不達目的絕對不會罷休,為此付出再多的代價也值得,你之后去當了傭兵,回來之后還能用正常人的態度對待這里的生活,是因為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照顧好你的母親,這很好,老人家最希望的就是你能找到一個不錯的姑娘,和她結婚,這樣就更好了!”
余建成好像是喝多了,說了好多話,但是譚少陽都記住了,他不擅長安慰人,但是會耐心記住所有人說過的話,這是一種習慣,也是他的性格使然。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人生不該是這個樣子,有些人拼盡全力去改變,他們中的一部分成功了,跳出了原本屬于自己的圈子,去看到了更廣袤的世界,一部分人失敗了,于是終日無所事事,感覺自己生來就是路邊的垃圾桶,沒有人在乎自己的去留,人生也是垃圾桶一般,只有低谷,看不到什么陽光,也有些人安于現狀,覺得自己當下的生活也沒有什么不好的,平庸就是錯了嗎?我看不一定……碌碌無為過了一輩子,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少陽,你不是普通人,你有天賦,對你而言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定會成功的,但我是個普通人,我認命了,你不能!”
往日好像就在昨天。
譚少陽回過神來,面前桶里的東西都快燒完了,他從后備箱拎出了一大袋子自己疊的金元寶,用的是那種金光燦燦的紙,這兩天他一邊策劃著自己的行動,一邊疊著金元寶,雖然不知道這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地府這種說法,但對他來說,這是為數不多可以和這個老班長建立某種聯系的機會了。
華邦是個十分注重風俗的地方,這片土地上若有親人朋友去世,人們會上墳,燒紙錢,祭典走向了遠方不再回頭的逝者,沒人知道這份惦念到底能不能傳達到另外一個世界,其實這種儀式感只是為了告訴還活著的人,別忘記,這世界上曾經有這么一個人來過,存在過,這些人聚在一起的時候,回憶如同潮水一般,將淡化的記憶碎片重新上色,好像逝去的人還在我們中間,我們沒有忘記過。
譚少陽看著這些金燦燦的金元寶化成灰燼,被火光裹挾著升騰起來,再次點了一根煙,叼在嘴上,打開水壺的蓋子,倒了點酒。
“班長,保重了。”
……
蘭帕留下的線索有很多,這個人有個習慣,那就是記賬,和誰在什么時間什么地點做了交易,交易的具體內容是什么,他都會記錄下來,這就導致賬本變成了死亡筆記一樣,跟他做過交易的人,全都被三零三和軍情部門盯上了。
這份名單和相關證據被提交上去之后,引起了常戰和軍情部門主管的重要關注,京畿方面迅速組織了一個檢查組,二十四小時之內就抵達了海港區,針對這份名單開始詳細的調查,他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重要資料被泄露出去了,和誰泄漏的,用的什么方法。
張天恒四人則是當天就回到了京畿,收尾工作結束之后,接下來的任務就移交給檢查組了,畢竟他們不擅長盯著電腦和一大堆文件發呆。
這次風波也引起了總長陳選的關注,和北美情報局以及北歐軍情七局的交手,好像從來沒有停止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