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平聽到通傳之后,想趕緊退下,但看到進門的差役,便改變的想法。因為此人是負責去裕慶縣調查高中冼的。
高中冼也就是頻繁參加戰茅宴,被他們記住的那個人。此人究竟是姓燕還是姓高,他一直心存疑惑。而戶籍簿上證實此人姓高,更加深了他對于此人冒籍的疑慮。
聽過差役的匯報之后,他和主官的眉頭又都皺成了川字,只不過他眉中的川字初具雛形,主官的格外明顯。
從差役去裕慶縣調查的情況來看,這個高中冼是認裕慶縣一戶姓高的人家為宗親,并進入了高家的宗祠,變更了自己的籍貫,時間是去年。
就此看來,這位原來還真的有極大的可能姓燕。高家可是不缺孩子,他認這個宗親的目的顯而易見。而竟然能夠輕易的改變宗氏與戶籍,那么這其中肯定有衙門中的人幫忙。
“看來,那些應試生員的資格也該好好的查一查了。”閭嘉覺得最近需要好好查一查的事情還真是多。
但鄉試資格的核查并不是小事,而冒籍的人也未必只有高中冼一人,順天府有核查的義務,也有承擔的責任,所以要格外的重視。還真是敢在順天府的眼皮底下做手腳啊。
“大人說的是。”
王茂平知道大人說這話的意思,當初懷疑高中冼有問題的時候,也懷疑這種情況并非個例。就像主官說的,是該好好的查一查了。
“大人!”
門口再次傳來了通報聲,讓他不得不再次感慨,今天主官真的好忙。這次倒不是有差役要匯報,而是知縣有事要匯報。至于是哪個知縣,那自然是裕慶知縣。
調查高中冼肯定是要先調查戶籍的,調查戶籍就需要去縣衙,那么知縣當然就會得到風聲,即便不知道調查的是誰,但順天府派人過來這件事情本身就能夠讓知縣驚出一身冷汗。
裕慶知縣就是如此,原本他之前已經受到過驚嚇,就是縣中有幾個百姓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他當時向府衙匯報的時候,已經在忐忑中做好了被斥責的準備。
卻不曾想到府尹大人輕拿輕放,在慶幸的同時,他還納悶大人為什么如此寬容,直到前些日子,他終于知道大人寬容的原因。
原因就是那幾個失蹤的百姓是黎蒼社的反賊,也是順天府和都尉司留下的誘餌。他作為不知情者,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卻沒想到,現在又迎來了順天府的差役,什么都沒有說,直接要求調查戶籍。調查之后也什么都沒有交代,拍拍屁股就離開了。
裕慶知縣的心不由自主的又提了起來,所以縣中又發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大人您哪怕給下官透露一句也好啊。
既然不透露的話,那就趕緊寫詳文吧,詳文的內容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請罪,不管府尹大人要查的是什么,都先表明自己的態度,不管有沒有罪,都請給他個立功的機會。
閭嘉覺得,對于各縣的調查要不局限于參加鄉試的生員,因為冒籍的問題不僅存在于生員之中,要查就查個透徹,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冒籍成功,又是經過誰的手冒籍成功的。
但因為鄉試的生員名單應該很快會來到順天府,所以還是等一等的好,當然調查就少不了知縣們的配合。
這裕慶知縣的詳文到的還算是及時,有那么點兒眼力見,但這次他可不會向上次那樣,輕輕放下,一頓斥責,恩威并施是少不了的。
當然,因為后面需要知縣們配合是必然的,所以,知縣們如果參與其中,也避免不了聽到風聲,但閭嘉并沒有太多的顧慮,即便是存在這種情況,對于知縣們來說,也需要自斷其腕,保全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