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閭嘉或者雷翃站出來,他們的心就會隨之一緊,等到王茂平站出來的時候,他們的心則是隨之一抽,然后就跳到了嗓子眼。
新的一年剛開年,為什么就對我們如此的不友好。明明對你王茂平,我們可是手下留情了好嗎?
京城中關于王茂平的傳言,朝臣們可是都聽說了,尤其是言官們,如果放在其他人的身上,那么他們已經不是蠢蠢欲動,而是勇往直前了。
年末的那兩天,想著圣上的身體剛剛恢復,言官們怕自己的參奏惹得陛下動氣,所以忍住了。開年見到陛下似乎已經完全康復,確實已經可以參奏。但心中依舊有所顧忌。
這個時候顧忌的就不是陛下是否發怒,而是顧忌王茂平這個人本身。他們想用京城中的傳言去參奏王茂平,卻又顧忌王茂平身上的傳言。
畢竟這位說旺是真的旺,說克也是真的克啊!與王茂平作對的人,有幾個能得到好下場的?
仔細一回想,似乎是沒有,那他們有必要冒險去嘗試嗎?剛開年不為自己討個好彩頭,反而試著創造奇跡?也不至于如此吧。
這就是言官們的心路歷程,也是剛開年朝堂上就顯得暮氣沉沉的原因。言官們都準備暫時手下留情,放王茂平一馬,靜觀傳言的發展,再做打算。誰能想這位主動站出來了呢。
剛迎來新的一年,先放過彼此一回行不行!
王茂平表示不行。既然你們不來,那就我自己來。
“王府丞有何事?”啟元帝的聲音從龍椅上傳來。
官員們已經做好了防御的姿勢,低頭彎腰看地面豎耳朵,動作一氣呵成。
“臣順天府府丞王茂平謹奏,今京城流言惑眾,起因于臣,自劾乞罷,以平輿情。”
“臣出生鄉野,性情愚鈍,自啟元三十一年為進士,得陛下恩典,歷任今職,已十余年矣。叨祿數載,恐負陛下之恩,朝廷之任。”
“近來,京城流言漸起,妄傳臣命格兇烈,克近官同僚,安王亦為臣之所克,乃有今日之罰。初聞之時,臣以為不足置喙,流言經日漸息,然未料,竟愈演愈烈。”
“安王一案,緣由皆已清晰明了,與臣未有半點干系,臣之薄命,何以能左右?然,流言兇猛于虎,愈演愈烈,使百姓驚疑蒙蔽,同僚心存芥蒂,朝廷之威亦因臣而蒙損……”
“今之傳言,非臣之所愿,縱臣夙夜兢兢,以盡忠盡責,然百姓信命格者眾多,臣百喙莫辯。君子不處嫌疑間,伏望陛下,察臣愚衷,準臣罷職歸田。臣雖去職,亦感戴圣上恩德。”
一開始,聽到王茂平的參奏,眾人的心已經從嗓子眼,直接跳到了嘴里。這位回到京城之后,參與調查了多少大案,一樁樁,一件件他們都記憶猶新,如今這位要彈劾誰,那被彈劾的人能不能保命都尚未可知。
大過年的,我們不彈劾你,倒是反過來了。可以說,即便是與王茂平相熟的官員,心都像是被一把無形的手攥的發緊。擔心這位剛開年就來一個把天捅破的大案。
等聽到自劾乞罷四個字,才發現,人家是自己彈劾自己。合著是虛驚一場。眾人都不露痕跡的松了一口氣,很想把額頭上的汗珠擦一擦。
王茂平:誰讓你們都不參奏呢,那也就只能靠自己了。果然,還是自己最為靠得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