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岳父真的如期到了上陽縣參加壽宴的話,宋家在壽宴當晚的慘案,就不會發生。但當晚不會發生,并不意味著以后發生。
只是看著妻子如今的樣子,王茂平并沒有能說出口。
“我知道,即便壽宴那天無事發生,也不能確保以后不會發生,但無論是外祖父他們,還是母親就都還有一線生機不是嗎?”
王茂平理解妻子的心情,在宋家這種慘劇發生之后,妻子會有這樣的想法是不可避免的。
“岳父因為公務耽擱了?”岳父當然也無法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慘劇,如果因為公務的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妻子的怨恨不應該這么強烈才對。
妻子依舊盯著蠟燭,只是頭搖了搖:“安家之前有兩個姨娘。”
王茂平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岳父不止文姨娘一房妾室。而當年岳父耽擱了行程,肯定與另一位姨娘有關。
“那個姨娘得了病還能痊愈,被放出府還能繼續生活,可是母親呢,外祖父一家呢,他們已經沒有活下來的機會了。”
“夫君,你說我到底該恨誰呢?”安初筠終于將目光從蠟燭上移開,看向自己的夫君。
最應該恨的自然是殺害宋家人的兇手以及躲在背后的幕后黑手,但面對滿眼痛苦的妻子,王茂平沒有這么說,他只是給了妻子一個大大的擁抱,緊緊把她擁入懷中。
“初筠想要恨誰都好,等到我們找到真兇,報仇雪恨,就不要恨了。”
“恨誰都可以嗎?”妻子的聲音滿是委屈。
“當然。”無論是怨恨壽宴那天沒有出現的岳父也好,還是怨恨年幼沒有任何能力的自己也好。等到手刃仇人的那天之后,王茂平希望,妻子能夠放開仇恨,至少要原諒那個弱小無助的自己。
“好!”妻子輕聲的答應了下來,隨后又補充了一句:“等到那天,我就不再恨下去了。”
王茂平輕輕的笑了笑:“那要不要拉鉤?”
“好!”
兩個人坐直身子,鄭重其事的伸出小手指勾了勾,隨后兩只手十指相扣,久久沒有松開。
新的一天開始之后,妻子又恢復成平時的樣子,而微腫的眼睛經過一天的時間,也恢復如常。兩個孩子倒是因為母親哭了這個認知,而乖巧懂事了好幾天的時間。
當然,幾天之后又開始放飛自我,最為放飛自我的還不是兩個孩子,而是倆孩子從岳父家里帶回來的烏龜,每天都會從水缸爬出來,出現在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
使得王茂平在院子里走路的時候,都得注意,別吃不到香蕉被烏龜殼給絆倒了。話說鮮香蕉什么味的來著?很多年沒吃了。
“爹爹,你在想什么?”王曦年看到父親抬起來的腿在烏龜已經爬過去之后也沒有放下,有些好奇的問道。
“在想甘蕉的味道。”
“爹爹是想吃蕉干了嗎?”小姑娘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來。
“是你想吃吧!”王茂平抬起來的腿放了下去,看了看慢慢爬遠的烏龜:“年兒,你和崢兒要管好小綠和它的同伴,否則別說蕉干,肉干以后都沒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