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光眼神中透著幾分陰冷,盯著眼前的老頭子:“你想掌控我的生死?”
一只花貓跳到了范政的腿上,范政擼著貓,蒼老的聲音從嗓子里一字一句地蹦了出來:“我活了很多年了,人心如何,我最是清楚不過。你渴望權勢、財富,為了這些,可以出賣一切。”
“但在大明沒有你的機會,所以你選擇投靠元廷,你圖的是高人一等,任何人都可以成為你的墊腳石。如果我殺了李文忠,你會擔心我拖累,一個人離開,然后將所有功勞攬過去。”
“而大汗那里也不會深究,畢竟我死了,給你一些功勞也是應該的。可元光,你的盤算太聰明,卻也太陰險,我不放心你。”
元光確實是這樣打算的。
范政的死活并不重要,只要李文忠死了,咽了氣,自己就能脫身離開,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何況他還上了年紀,哪怕看著健朗,終究是老了,不可能長時間騎馬。
只是這心思在暗處,如今被人直接扒開了,亮了出來,元光還是有些不適,以假笑掩飾慌亂:“范叔說笑了,我可是你的侄子。我發誓,一定帶你去見大汗,絕不會丟下你不管。”
范政冷笑,從袖子里取出一個玉瓶,倒了一枚黑色的藥丸:“好侄子,就要聽話。”
元光氣直哆嗦,但也沒有選擇的余地。
不吃,范政就不下手,他不下手,自己也做不到取李文忠的性命啊,李文忠是個很警覺的人,他身邊的親衛也很厲害,就是一百個自己也殺不了他。
只有范政的毒可以,因為他的毒,無色無味,還能延遲發作,即便是驗查飯菜,那也檢查不出來。
元光權衡再三,最終吃下了毒藥。
范政站起身來,朝著房間走去:“你別想有其他心思,也別想找到解藥,解藥雖有,但混在了毒藥之中,以你的眼力還分辨不出來,我老了,只想臨死之前,將自己的學問傳播下去,哪怕是一府一縣。”
“所以,咱們沒有必要拼得你死我活,你可以去撈你的軍功,我只想去當個知府、知縣。你去準備吧,后日一早,我們離開。”
元光追了兩步:“我們需要親眼看到李文忠死!”
范政回頭:“然后,你我還能走得脫嗎?”
元光咬牙:“可若是不看著李文忠咽了氣,你我如何給大汗交差?”
范政甩袖:“老夫用的毒,沒有人能解。放心吧,明日,李文忠便會去了半條命,你會看到他瀕死。這樣一來,他也就無力出征。至于他的死訊,那就讓遼東都司的人告訴我們吧。”
元光想了想答應下來。
翌日,李文忠正召集將官商議軍情,突然吐血不止。
王志急切不已,幾乎是扛起范政過去救治,元光自然也跟了一路。
公署內,血腥的味道令人極是不安,地面之上一灘駭人的血跡,李文忠則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嘴里還不斷向外冒血,臉色蒼白,眼神無光,渾身還伴隨著抽搐……
黃彬抱著李文忠的腦袋,雙手滿是血,大聲疾呼著。
葉旺六神無主,惶恐不安。
范政幾針下去,李文忠雖然止住了血,可依舊說不出話,人也已氣若游絲,眼看不行了。
都司的醫官也來瞧治,看過之后紛紛搖頭。
葉旺悲痛不已,站在門口仰天發問:“老天啊,莫不是要亡我大明不成?”
元光面帶悲傷,低下頭時嘴都快咧開了。
李文忠不行了,這是真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