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吐出這么多血來,絕對活不長久。
范政的毒,還真是厲害!
一群醫官束手無策,一個時辰之后,李文忠再次吐血。
元光雖然沒資格進入房間,但看到了端著半盆子血的軍士,直至范政疲憊地走出,元光趕忙跟了過去。
回到院中,元光急不可待:“怎么樣?”
范政搖了搖頭:“用量多了,加上他原本有舊疾,恐怕是活不過今晚,我們最好是傍晚就走。”
元光重重點頭:“那就用尋藥的借口出城。”
范政答應,回房休息,躺在床上,又拿起了冊子,瞇著眼看著,輕聲道:“群眾是真正的英雄。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創造世界歷史的動力!這些話,還真是大膽至極啊。”
“顧正臣啊顧正臣,這位先生到底是什么大才,敢說出如此驚天地泣鬼神的話!我記得前些年官府中提到過,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感情你在很久之前就實踐過……”
“還有這一句,我們要調動一切積極因素,發動一切群眾,進行大規模的建設。這句話,可不像是尋常的知縣、知府可以說出來的,布政使也沒這樣的魄力啊。”
“真是越看,越多疑惑,越看,越是令人又驚、又怕、又歡喜!”
“此人的思想之高,境界之深,我范政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只可惜啊,只有半冊。剩下的那半冊,老夫還能看到嗎?”
“去元廷,可不太好去,去了,也不好回來的。”
罷了,事已至此,那就走一趟吧。
大不了,剩下半冊擺在墳頭之上!
活到這把年紀,能見到如此高深莫測的思想,迥然于當下世人的論述,便是見到了一縷星光,世人不曾照到的星光。
我看到了道。
我可以笑著去赴死了。
范政將冊子收起,貼身放著,雙手壓在上面,很是安穩:“不打無準備之仗,不打無把握之仗……顧正臣,你準備好了,有把握了,對吧?”
三屯營。
梅鴻抓著胸口,胸口之上赫然插著一支箭。
城墻之上的軍士驚慌失措,喊道:“不好,永績伯中箭了。”
“攻城!”
張龍在城外督戰,再次投入了兩千兵力。
遍地尸體。
有人的,有馬的。
塔拉布日看著損失慘重的軍士,對張龍喊道:“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咱們已經折損了兩千多了,傷了兩千多,再打下去,所有人都要折在這里!”
張龍瞪著發紅的眼睛,厲聲喊道:“我是主將,所有人聽我的,包括你在內!明軍已經不行了,主將已死,此時正是進攻的絕佳時機!誰也別想退走,我們也無路可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