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爾尼低聲匯報說:“上尉,和你當初預料的一樣,劫匪在出城之后,就騎馬朝向東南方向跑了一會兒,一刻鐘后借助渡橋過了迪朗斯河,最后直接朝著河對岸的羅什福森林跑去了。”
早在數周前,科隆貝就在精心布置這個陷阱。
身為巴黎警務部常駐沃克呂茲省,特別調查局外聯處主管的科隆貝上尉,通過警務部長德馬雷的親筆信,成功與沃克呂茲省長取得了聯絡。后者也最終同意拿出20萬法郎的政-府資產作為誘餌,吸引這一批公路劫匪前來劫掠。
不僅如此,科隆貝還依照安德魯執政官在巴黎期間,教導的一些現代偵緝手段,將阿維尼翁周邊六十公里的范圍內,劃分為若干個區域;每個區域派駐一小隊情報員駐守,不斷變換身份,對目標人物實施暗中跟蹤。為了保證通訊上的快捷,科隆貝還在附近高處設置了不少簡易的信號機,專門運于傳遞的信息……
“整個餐廳里面,有幾個是你們事先安排好的人。”等到伯爾尼離開之后,德馬雷這才對著身邊的科隆貝問了一句。
上尉回答說:“除了扮裝成雇工的伯爾尼外,那一對膽小的中年夫妻也是我們從馬賽請來的演員。至于那名來自波爾多的葡萄酒商人,與我們沒有太大的關系,不過,他隨身攜帶的大量現金的消息,的確是我們故意放出風的。目的就是讓那個叫尤斯塔斯的公路劫匪來搶奪政-府財物之后,再來旅店里歸還這一筆私人錢財。”
科隆貝仔細研究過尤斯塔斯劫匪團伙的行動方式,還建立了他們的行為模型,這個為南方的保王黨和境外的貴族流亡軍,暗中籌集資金的劫匪們,為了聲譽和事業,通常會主動歸還私人財物……
“那么教士和學者,都是那個叫尤斯塔斯的人了?膽子也是真大,就不怕被吃霸王餐的騎兵們圍住嗎?”德馬雷忽然問道。
科隆貝微笑著回應說:“是的,依照我們掌握的情況,他們二人應屬于四個劫匪,還有一個在城內某處做接引。至于盜匪的首領,不是自稱尤斯塔斯的家伙。我們分析之后,那人懷疑應該躲在某個修道院。
我聲明一點,那些愚蠢的驃騎兵可不是事先安排。事實上,我們也不清楚他們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不過這樣的效果也不錯,笨蛋們的滑稽表演,可以在最大程度上掩護我們的行動。
另外,那個叫尤斯塔斯的劫匪,的確是一名保王黨貴族,30歲不到,據說其父還是一名男爵。在大恐怖時期,這個男爵一家因為與外逃的普羅旺斯伯爵(路易十八)有過暗中聯絡,因而集體被送上斷頭臺,只有他一個扮作死人,從墳場里面逃了出來……”
過了一會兒,那些看熱鬧的旅客們陸續重新回到大餐廳里,七嘴八舌的討論剛剛看到的場景。科隆貝也隨即不再多說什么。
此刻,哭喪著臉的旅店老板與伙計們最終收拾好了二樓雅座,將科隆貝與德馬雷邀請上來。
倒不是因為被外地騎兵吃了一頓霸王餐,事實上對于這類損失,早在旅店老板的預料之中。他擔心的是那個公路劫匪出現在自己的旅店,聞到血腥味的政-府軍警會來找麻煩,明里暗地索要各種好處。
對于這些,德馬雷自然是非常清楚,于是他出手很是大方,點了兩瓶價格不菲的香檳,這令旅店老板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此時,德馬雷回想起安德魯曾經對自己說過的那一番話。
“南方各省的警局不是爛到根子里,就是保王黨的同情者,如果你從巴黎強行派人接管普羅旺斯各地的警察局,只會被地方上的混蛋們架空權勢……我知道你想借助憲兵對和當地駐軍的力量,但這只是權宜之策,并非長久治安的辦法……所以,在我看來,與其費勁的修修補補,還不如重起爐灶,打造警務部下屬的一個特殊調查局。”
于是在安德魯執政官親力親為的指導之下,這個“特殊調查局”就橫空出世了。當然,德馬雷并不知道的,這個所謂調查局,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fbi”的一種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