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魯奧是一位非常有修養的傾聽者,他在沒有上位者的暗示之前,是絕不會輕易發表“自己的看法”。
在剛才,安德魯也不過是感慨一句。那是他在今天上午,收到了巴黎警務部長富歇發來的一封秘密報告。
報告中提及說,政治部警察發現,在巴黎的各個沙龍里面,出現了一種躁動不安的苗頭,就是一些不愿意生育的知識女性,明里暗地在反對共和國于1796年年底,已經頒布并施行的《生育法令》,亦稱《鼓勵生育法》。
簡單來說,就是鼓勵法國父母一生撫養3名兒童,而且生的越多,獎勵的越多。為此,政-府會向每一位12歲以下孩童,無論男女,依照當地的生活水平不同,每人每月發放1到3法郎不等的現金補助。
既然國家給予生育者有了獎勵與補助,于此對應的也出臺了一系列的處罰措施。
對于那些有生育能力而拒絕生育的女子,尤其是那些有錢的名媛與交際花,就是要實施各種罰款措施了。
在安德魯的建議下,內政部出臺的處罰標準,是20歲到35歲之間的未生育者,每人每年罰款從3百到1干法郎不等。當然,如果能夠有兩位醫生連續三年鑒定該女子為不孕者,可以免于生育處罰。
對于那些年齡超過了30歲,且沒有在軍中服役的成年男性,必須要承擔結婚、生育,以及撫養孩童的國家義務。
盡管不一定會繳納罰款(主要是針對貧窮,殘疾而無法結婚的男性),但他們將失去被選舉權,不可能去競選地方議員或國家議員,以及督政-府“政務官”。哪怕是一名普通的鄉鎮公務員,也會遭遇到除名。
最后一條,是在1797年另外補上去的。安德魯認為有家庭,有負擔的公務員才會效忠共和國,服務于法蘭西,不會胡思亂想。
回到富歇的報告上,安德魯給予的批注,就是“繼續保持監視,暫不要打草驚蛇,看看是否有幕后黑手”。
畢竟,這種格調過于高雅,文藝性質濃厚的女性沙龍聚會,其過程中引發的少許吐槽或是不良思潮,是很難影響到中下層的女性。
后者更愿意接受天主教教義中,“婚姻是神圣的、是被祝福的”觀念,說得更通俗一點,就是東方人常常掛在嘴邊的“多子多福”。
但另一方面,如果有人挑撥的話,性質就大不同了。畢竟法國大革-命的重要策源地,除了巴黎隨處可見的一家家咖啡館,再就是貴婦們組織的一個個沙龍聚會。
安德魯不得不承認,富歇的辦事效率比起他的前任,現任巴黎總督德馬雷,要高出不少。至少后者是絕對沒有這種政治敏感性。
想到德馬雷,安德魯又開始一陣頭疼。于是,他趕緊將自己大部分的身體浸泡在浴缸里,僅僅留出一個腦袋來呼吸。
那是德馬雷總督居然在半年之內,連續向法蘭西第一執政官提交了兩份《巴黎改造方案》。
第一份方案中,德馬雷居然獅子大張口,索要15億法郎作為巴黎市區的改擴建基金。但很快,該方案就被安德魯批了一句“不可行”,然后直接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