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家將答應一聲,分出兩人出了坊門,翻身上馬策騎飛奔,直奔京兆府衙門。
一盞茶功夫之后,呼呼啦啦一大隊巡捕睡眼惺忪的趕到,帶隊之人卻是京兆尹馬周本人……
“馬兄實在衙門里留宿?”
房俊趕緊上前迎接,頗為詫異的問道。
馬周跳下馬背,將韁繩交給跟隨的衙役,走到房俊面前,道:“在衙門里處置一些文公,時間晚了,便懶得回家,干脆在衙門里將就一宿。剛剛被李君羨派人吵醒,分派了人前往十里坡封鎖道路,就又被你的人找上門來,真是睡個覺都不讓人清靜。”
房俊呵呵一笑,揶揄道:“馬兄您自己倒是清靜了,只是別冷落了嫂夫人,萬一……呵呵,那你可就后悔莫及了。”
馬周楞了一下,待到琢磨過來房俊言語之中的調侃,頓時笑罵道:“你這廝成天嚷嚷著什么以德服人,讓我說,你是當真缺德。你派的人只說是有奸細,卻不肯多說,到底是怎么回事要連夜封鎖平康坊?”
房俊嬉笑的表情收斂,肅然將事情經過說了。
馬周先是指派人手封鎖平康坊各處坊門,然后讓人帶隊一家一家的區搜,待到布置停當,麾下巡捕、衙役盡數出動,這才與房俊并肩站在大街上,蹙眉道:“丘行恭有些過分了!其子被害一案已經圣諭經由三司會審,公正審理,現在并無二郎你謀害丘神績之證據,他怎能罔顧法紀,悍然謀害于你?”
馬周是個正直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希望能夠在規矩之下履行,無規矩不成方圓,若是人人都能夠遵紀守法,則可天下大同,所以他極為厭惡利用能力屢屢撕破規矩的世家門閥。
房俊聳聳肩,無奈道:“那老貨認準了兒子是我殺的,對于這樣一個蠢貨,有什么辦法呢?”
馬周也無語了。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還談什么規則?怕是就連陛下也不好對丘行恭的行為表示出憤怒之意,畢竟有沒有當真將房俊怎么樣……
隨著巡捕和兵卒一家一家的敲開大門,咒罵聲埋怨聲此起彼伏,深夜的平康坊如同一鍋燒開了的水,從沉寂之中沸騰鼓噪起來。
“搞什么?深更半夜有什么好查的?”
“咱可都是遵紀守法的,你這樣砸門,影響了生意怎么辦?”
“呦呵,你知道咱們東家是誰嗎?找人請去別處,休要吵鬧了吾家的貴客!”
在一處名為“怡香閣”的青樓門口,前往檢查的巡捕被攔住了,這家青樓的掌柜非但拒不出示留宿人員的名冊,而且言辭囂張態度惡劣。
巡捕氣得臉色漲紅,大聲道:“此次巡檢,乃是京兆尹帶隊,爾敢違抗不成?”
那掌柜歲數挺大,但是肥頭大耳氣度不凡,聞言嘴角撇了撇,不以為然道:“京兆尹又如何?咱這是守法經營,又無作奸犯科之事,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又能怎樣?再者說,咱們東家那也不是一般人,就算是當著馬周的面,也半分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