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其貌不揚,越是不能招惹。
壯漢見對方的第一眼直接挺直身體,“公孫師兄。”
名為公孫度的府主點點頭,語氣溫和,“傷養的如何?”
“托師兄的福,已將養得差不多。”
“那就好,你我師兄弟一場,有這份情誼在總該要好生照顧你的。”
話語還是那么溫和,壯漢卻從里面受到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結合剛才那小子說的李殞上山的消息沒多久,府主師兄就來了,難道……
壯漢猶疑片刻,直接問了,“師兄為何而來?”
公孫度,“有劍修上山,名叫李殞,為尋仇而來,那人就是你說的敵手?”
“是。”
得到答復,公孫度很明顯的展現出一絲不滿,你以境界壓人就算了,沒打過也算了,弄到境界差點跌落也算了,卻是追的都如喪家之犬被人找上門,完全丟失臉面啊。
作為一脈親傳的師兄弟,他們的臉面就等于師父的臉面,師父的臉面與他們息息相關,得到這個消息的第一瞬間,公孫度只以為壯漢在說胡話,觸手者不是那小子,其實另有其人,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為什么跨了兩個境界還打不過。
可現在對方找上門來,反而驗證這個觀點,剛才走進來時親自動手滅殺門中敗類的心思都要生出。
限于同出一脈,只得作罷。
公孫度收斂情緒,“打算怎么做?”
“等恢復了,殺他。”
“不說劍宗不會因此為理由來論罪,不說你一次不成,第二次能殺他?他敢尋上門來就沒有依仗?”
“我有個想法。”
“師兄請講。”
公孫度認真道,“拋紅塵棄俗事,于府中靜修!”
“不行!”壯漢直接從鼎中站起,大聲反駁,“違背圣意辦事不力,陛下絕對不會輕饒,我待在這里是一時輕松,家中老小怎么辦!”
果然,與那人說的一模一樣。
入了紅塵,終究脫不得紅塵。
“大丈夫生于天地間,何患無妻?”
“若家業都守不住,還修行作甚!”壯漢反駁,“師兄!我之家業等同于您的府主之位,您難道能夠坐視門下弟子死去而無動于衷,只為自己逍遙?”
公孫度搖頭。
壯漢又道,“我也不讓師兄難做,這般,請師兄開革我的名牒,逐我出門,絕不會拖累宗門半點。”
話說到這份上,已是將矩山府摘出去,往后任憑打生打死都不關他們事。
公孫度卻不這么想。
他是很重感情的人,自小孤苦,家人因仙役勞累致死,留下他一人獨活世界。
在萬島洲的礦場,成人者尚且活不過多久,何況是不足五歲的幼童,就在要死的那天,矩山府的上任府主,也就是他師父心血來潮下山游歷發現了他,覺得命中該有此弟子,就帶回山中細心照料。
師父沒有道侶,沒有子嗣,純粹是當他將兒子養的,后來又收下幾個弟子,同樣視如己出,教導他們要相親相愛,一方受了欺負絕不能坐視不管,有違兄弟情誼。
在公孫度心里,壯漢跟親弟沒有區別,哪能眼睜睜看著去死。
自家孩子,錯歸錯,卻容不得旁人來指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