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攻打高闕的難度,絲毫不亞于從關外強攻函谷!”
“朕與將軍們推演,得出的結果,可謂觸目驚心。”
“——最少萬人以上的傷亡,拿下高闕的成功率卻只有不到三成。”
“若久攻不下,則傷亡很可能高達數萬,且依舊無法提高攻取高闕的成功率。”
“所以,朕打算硬著頭皮,在這場高闕之戰,試用‘那件’東西……”
劉榮話音落下,秦莊本就疲憊不堪的面容,當即再多出一抹凝重,和少有的嚴峻。
——高闕,秦莊沒見過,甚至都沒怎么聽說過。
但函谷關,秦莊總還是知道的。
當聽到劉榮說,漢家打算攻打一個和函谷關不相上下的關隘時,作為‘老秦人’的秦莊,也是不由眼皮一陣猛跳。
而在劉榮提到‘那件東西’時,秦莊的眉宇間,更是涌上一股莫名的哀傷。
良久,秦莊才終是長呼出一口濁氣,目光定定的落在身前的匠臺上。
嘴上,也終于為劉榮的話,給出了滿帶遲疑的答復。
“自從陛下,將‘那件’東西的配方送來魯班苑,我墨家至今為止,損失了足足九位墨者、三十一位學徒匠。”
“尤其今歲開春——短短三日,便生出三次崩燃的一級事故,有十七人喪命、三十多人傷、殘。”
“要知,陛下欲立魯班苑時,少府上下,才不過墨者一十四人而已。”
“若非魯班苑已立,天下墨者也多半聚于長安,我墨家之學,只怕已經被這件東西,給徹底絕了傳承……”
如是說著,秦莊不忘垂眸低頭,為死去的門人——為獻身的同僚們默哀片刻。
而后,方無比凝重的轉過身,正視向劉榮目光深處。
“那件東西,還遠不到可以上戰場的地步。”
“且不說其是否傷天和、傷人和——就算匈奴人不能算作‘人’,臣,也不建議陛下現在,就動那件東西的心思。”
“——陛下方才說,強攻高闕,會使我漢家承受上萬人的傷亡,最終卻未必有所收獲。”
“但這件東西,臣可以無比篤定的告訴陛下:一旦儲存、運輸,又或操作不當,很可能轟然一響,便是萬千漢家將士死于非命,尸骨無存。”
…
“戰場上的傷亡,終歸是一刀、一槍打出來的。”
“但這東西造成的傷亡,都不是軍心士氣低迷這么簡單——很可能直接讓軍心破碎,大軍潰散。”
“乃至于營嘯!”
“陛下,務必慎重。”
言罷,秦莊便苦笑著搖搖頭,語帶自嘲道:“長則三五年,短則一二年——再死個百十號人,這件東西,大抵便可用、可控了。”
“但在那之前,這個東西一旦出了魯班苑,那會引發怎樣可怕的后果,臣,都不會感覺到絲毫意外。”
“——這個東西,極其可怖!”
“不單是對敵人而言,而是對敵我雙方而言,都恐怖異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