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昏暗的牢房之中,夏霸用盡目力方才看清楚來人。
“你算是我成為階下囚之后第一位來看我的親人。”夏霸的目光轉移到了夏晗手中的物事上隨即又長嘆一聲道:“恐怕也是最后一位了對吧?虧得太后忍心,竟然讓你這與世無爭的孩子來送我一程。”
“大哥,你真的糊涂啊。”夏晗眼眶之中閃動著淚花道。
“糊涂?不,正是因為不糊涂我方才落得如此下場,三弟啊,你也莫傷心,大哥今日的下場在十幾年前便已經注定下來了。似大哥這樣的性格,本身就不甘于人下,這造反不在這次的中元節,也會在之后的上元節。”夏霸道:“我名為霸,自然便是想稱霸一方。”
“稱霸一方又如何?人活于世不過數十年,和自己喜愛的人安安穩穩的過完一生豈不是更好?”夏晗道。
“三弟啊,你要知道若不是大哥、二弟還有你的夫人一同努力,我們夏家便不會有今天的榮華富貴,你也不可能有如今歲月靜好的人生。何況,弟妹天資聰慧,當年的持家有道更是我夏家的族長,夏家內部已經離心離德再無凝聚力,就好比一艘快要散架的大船。弟妹身為族長不得不經歷驅使著這艘大船走在正確的軌跡上避免其崩壞,但這又豈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三弟啊,你的歲月靜好終究還是會不保的,既如此,不如好好的走一遭,走對了便是重獲心生,走錯了那也不枉此生了,你大哥正是看到這一點,我為霸,即使不成也不枉我這一生了。”夏霸道:“坦白說,似這般階下囚上一輩子對你大哥我才是煎熬,來,給我酒。”
夏晗卻是退開了幾步,說道:“當年我們若不逼太后嫁給先帝,我們現在會不會過得更好一些。”
“哈,你倒不如說那個姓夜的小子不要莫名其妙的失蹤我們現在會不會過得更好一些。”夏霸冷笑道:“只是這小子到了已經沒有后悔藥吃的時候倒的給我滾回來了,一回來便是興風作浪,若不是...唉,我也未必成功便是了。太后,相思她的心已經死去多年,唯一可以慰藉她的只有權力,所以她必然不會輕易將權力讓渡出去,正如三夫人所說,我未必拿得住她,若她要逃。而她逃出,這天下只怕又是大亂,對誰都沒有好處。唉,也罷也罷,事已至此又何必去想那么許多。那白綾是娘們用的東西,給我拿酒來。”
夏晗搖了搖頭將酒摔在地上,香甜的酒氣撲騰而起,直沖入夏霸的鼻腔之中。
“好酒,如此好酒摔了當真可惜,三弟,你是想違背太后的旨意么?”夏霸深吸了一口氣道。
“我只是想賭一把。”夏晗道。
“賭什么?”夏霸愕然道。
“賭太后尚未完全的忘卻親情,尚未真的想要對自家人趕盡殺絕。”夏晗道。
“以及賭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
夜豪的身影從牢房外走了進來,他的出現竟然沒有激起任何的喧嘩,外面的獄卒仿佛沒有看到他進來一般。可夏霸卻是清晰的聽到外面獄卒們渾濁的呼吸聲。
“你,你怎么可能來到這里?”夏霸瞪眼道。
“自然是用上了一點手段。”說罷夜豪拿了一塊白布在在空中揮舞了一下,登時一股刺鼻的味道釋放了出來,夏霸略一聞便是感到氣息不暢,竟然是一種效力十足的麻藥,想來外面的獄卒都給夜豪麻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