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知道刑部是根本不敢將任何和夏霸有關的卷宗留下來的,且不說他們懾于夏霸的權威,便是他們和夏霸之間那些完全不敢當眾說出來的勾當也足以讓刑部的人將所有的卷宗盡數焚毀。太后需要自己人,狠人,而且只忠于自己的人。這種人不能有背景,但卻需要有能力,太后知道該去哪里找這樣的人。
所以當那兩名被稱作瘋子的小吏跪倒在太后面前的時候,太后是又氣又急。氣的是刑部當真是連他太后都敢隨便忽悠了,竟然派這種最底層甚至沒有絲毫歷練過的小吏來搪塞她。急的則是這兩人只會處理卷宗又如何頂用,難道自己要選派兩個書呆子來當做自己人?
太后心中所想,但面上卻是沒有半點情感的漣漪,她掃過大堂,刑部的大小官吏一個個都低垂著腦袋,縮在背后生怕和太后有絲毫眼神上的接觸。
“卷宗何在?”太后問道。
“卷宗在此。”那兩名官吏中的一人指了指腦袋。
大堂上的氣氛十分的古怪,有擔心刑部怕是就此會被這二人給害得一鍋端的,也有譏諷他們的說法,難道他們還能夠將所有的卷宗都記到腦子里不成?
太后目光一亮,非但不生氣倒是來了興致,問道:“在你們的腦袋里?這倒是稀奇了,本宮聽聞世上偶有過目不忘之人,卻是從未得見,兩位怕不是說笑吧?”
“庚辰四月十八,夏霸之子巡視地方索賄兩千兩白銀,綢緞三百匹,被河西按察使撞見并阻止。”戊寅十一月,夏霸申報金甲一萬具,共計金額十萬兩,但有人舉報實際收到金甲三千具,只耗費白銀兩萬兩,其余白銀去向不明。丁丑一月,朝廷派發軍中火耗,夏霸因不滿火耗降額,公然毆打吏部右侍郎,致其在家休養半年方愈。”
兩名小吏你一言我一語將有關夏霸的卷宗緩緩到來,太后也不阻止他們,足足說了兩個時辰方才收嘴。
太后喝了一碗呈上來的燕窩薏米粥,擦了擦嘴吩咐道:“給這兩人各來一碗。”
兩名小吏慌忙謝恩。
“你們叫何名字?”太后跟著問。
“小人周紋。”
“小人瞿俊辰。”
太后點了點頭道:“朝廷本有刑部和監察院,主管監察百官、巡視郡縣、糾正刑獄、肅整朝儀。但目前看來人治倒是壓過了法治。這夏霸鬧出這么大的動靜,這兩個部門不僅沒有絲毫察覺反而有助紂為虐之嫌。夏霸已然是惡貫滿盈,卻無一人將具體情況通報給本宮,本宮全然被蒙在鼓里,這才釀成了白虎門之變這般慘劇。事后更有妖魔鬼怪從中作梗,毀尸滅跡,將大好一個京城弄的烏煙瘴氣,名不聊生,著實可恨。所以本宮打算另設一都察院,抓住整治朝綱,監管天下,現如今正需要人才。”
太后一雙妙目掃過眾人,冷冷道:“而提拔人才從來不看出聲,有能者居之,你二人很好,辦事比之刑部這群酒囊飯袋好上百倍。這都察院暫時便由你二人掌管,干得好便任你們為都察院使,干不好你們依然回來這里管理卷宗吧。”
刑部的人均是聽懵了,一個個都是又氣又嫉又急,這刑部的人記憶力誰不好?有關夏霸的卷宗多少都記上一些,早知道如此當初便不讓這兩個瘋子上了,弄的給他人做了嫁衣。
周紋和瞿俊辰立刻跪倒在地,堅稱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本宮給你們權力便好好收著,只需替本宮好好辦事即可,不用顧慮太多。”太后說道:“然后再從禁軍中撥一千人,近衛中撥五十人給你都察院使用,先將框架搭起來,需要的辦公場地,經費只管去找相關部門要,誰敢不給,你直接以本宮的名義將他們辦了。聽明白了沒有?”